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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云月澤是什么地方,帝神陵夜的神邸,靈氣濃郁得令人發指。
衾緣趴在寒玉榻前,眼睛腫的跟金魚似的,紅的跟兔子似的,看到慕因來了又要哭,幸好被慕因及時打住。
“別哭,忘了月鏡怎么教導你的嗎?你是上古火鳳,是魔尊一手教導出來的,人前人后都要拿出氣勢來。哭有什么用,不如把月鏡最討厭的榴蓮什么的天天拿在他面前晃晃,指不定哪天他就氣了,起來收拾你。”
完全一副哄小孩兒的模樣。
這副樣子陵夜熟的很,當年衾緣還很小時,上顏就是這樣教導她的,不過那時很暴力,完全是鼓勵衾緣惹事。
衾緣的性子,原本是承襲了上顏性子中的火辣的,而且尤有過之,脾氣火爆又彪悍,一言不合就開打。上顏還樂呵呵放縱她,覺得年輕人就該血氣方剛的,冷靜算計什么的以后再教給她。
后來上顏走了,衾緣又出了些事故,心智倒退回孩童時代,性子也膽怯起來。
回想起過去,陵夜有些恍惚。
慕因在月鏡身旁坐了會兒,一個人不知說了什么,又安慰了衾緣幾句,隨陵夜離開山洞。
衾緣這可憐模樣,讓慕因決心查明月鏡為何闖坤虛澤,也查查有沒有什么解決方法。
怎么查?自然是要先回九闌山看看的。
陵夜贊成她的想法,同時表示,自己打算跟著她查一查。
慕因又一次為帝神的高尚品格折服。
她自然不知道,陵夜真的想查是一方面原因,想跟她多相處其實是更大的原因。
陵夜這兩天著實做了很充分的準備,坤虛澤和九闌山都被他派人護起來了,沒人能動手腳,也不怕線索被破壞。慕因身子尚虛,云月澤到九闌山路途遙遠,陵夜讓她休息一夜,明日動身。
慕因聽話回房了,陵夜與人在后園湖心亭詳談近日諸事。
相談者除了妖皇司琰不做他想。
上古三尊在六界威名顯赫,地位卓然,陵夜與上顏是夫妻,就算是名義上的關系也非同尋常,而司琰,與上顏是好友,與陵夜那更是一起長大的,司琰的老爹——神族尊神盡淵,還是陵夜的師傅。
三尊雖齊名,其實也各有區別:陵夜在六界威望都很強,神界仙界尤甚,他在六界樹立的就是一個沉穩持重,嚴肅耿介的形象;上顏是女子,在洪荒大劫中為大義犧牲,后世甚是敬仰,而且她逝前交代不留一幅畫像,這又多了分神秘,上顏打架還是一把好手,在尚武的魔界其地位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至于妖皇司琰,這位倒是總給人不靠譜的感覺,這廝過于妖孽,長得妖孽性情妖孽,容顏絕色性情也古怪得很,常人根本無法理解其所想,不過這位地位也是無可置疑的,畢竟人家顯赫功績擺在那兒呢。
此刻,這妖孽倚著美人榻,一邊添茶一邊說著月鏡情況:“暫時沒什么好辦法了,讓衾緣多陪陪他也好。”抿了口茶,司琰一雙桃花眼一瞥陵夜神情,嘆道,“我幾萬年不曾見到你露出如今這樣輕松釋然的神情了,那丫頭當真是阿顏?”
“不會錯的,我認得顏兒的眼睛,而且結界,是用她的血打開的。”
上顏一雙眼睛極美,憑陵夜對她的熟悉,便是從十幾萬雙眼睛里挑,也絕不會錯。而坤虛澤結界,那是上顏逝前設下的,要是沒有特殊方法,就只能靠上顏血脈之力打開。
一樣的血脈,這不是唬人的。
慕因就是上顏,這著實讓司琰甚感欣慰,感慨道:“回來就好,你終于解脫了,我也終于能睡個安穩覺了。”
陵夜也是少見的喜形于色,唇角都是勾著的。
“不過,還是有許多問題。她現在這身體,已經有五萬歲的年紀,雖然和她逝去的的時間對不上,但也差不多。可按她自己所說,她不過化形三百年。她的原身也并不是海棠,應當是失了憶,那月鏡為何要瞞她?”
“你覺得,月鏡是知道慕因身份的?”
“月鏡一定知道,不然以月鏡的性子,怎么會留一個海棠花妖在身邊?”
司琰奇道:“他知道不來找你。”
陵夜沉默片刻,說道:“很正常,一來他找不到我,二來他也不愿意找我。畢竟,我和顏兒那場大婚,誰都以為,只是形式,沒人有覺得我是真的想娶她,甚至,顏兒她自己。我又歷了天劫,絕情棄愛,以月鏡對顏兒的忠心,怎么會把她帶到我身邊。”
一向話多的司琰此刻也說不出話,憋了半天,擠出一句:“月鏡這頑固真是……”
“還有,”陵夜神色黯了黯,“顏兒方才睡時,夢里喊了句,岑亭。”
“岑亭?”司琰驚訝,“那不是魔界上一任魔君嗎?”
“你熟?”
司琰搖頭:“不熟,但也比你這消失了幾萬年不問世事的知道多點。”
按照司琰所講,上顏逝后,洪荒大劫留下的一大堆爛攤子都由月鏡收拾。
上顏逝前留下詔書,自己逝后傳位給座下的景御魔君,然而景御亦在大劫中犧牲,照理說月鏡接手魔族合情合理,但這位無心于此,收拾好爛攤子,把大權扔給景御背后的景族,隱退不管了。
景族的人著實不爭氣,魔界打理得一團糟,上上下下紛紛分裂。所謂亂世出梟雄,這岑亭就是在魔界分裂的情形下,四處征戰,解決分裂的局面,逼得景族讓位,執掌魔族。
最初岑亭確實是位明君,執掌魔界萬年沒什么差池,但就在千年前,他性情大變,行事愈發暴虐,也愈發昏庸好色,最后被景族廢掉,景族主母錦瑟上位。
“岑亭幾百年前便自盡了,他沒有子女,不過有個君后,他自盡后,君后也殉情了。你說阿顏夢里喊了岑亭的名字,會不會……”
陵夜垂眸沒說話,半晌,淡淡開口:“此事再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