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村女子學校體重擔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空陰沉沉的,天助我也,這真是一個適合睡覺的天氣,一坐到位子上就哈氣連天。
大課間跑完操回來,前面的男生被班主任叫去。我又重見天日了,不過也無所謂,反正也不聽課,黑板上也空蕩蕩。
我呆坐在位子上調整呼吸,準備醞釀睡覺情緒,讓全身的細胞都進入休眠狀態,這時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走進了教室,站在講臺上。
不知道他是哪路神仙,不過,還沒打鈴呢喂!
我瞅了瞅課表,這節是語文課。
很神奇,我越看他越像一位語文老師,腦海中浮現一個詞,道風仙骨。
他開始說話,說的什么我都忘記了,只記得他那件寬松的墨藍色有紋路棉麻襯衫,還說了一句我以為會記十幾年但是下課就忘了的帶點仙氣又有哲學意味的話。
語文老師洋洋灑灑地在黑板上寫上這節課文的名字,然后轉身,讓人想走上前雙手作揖鞠躬,喚一聲,先生好。
他有一天應該會羽化成仙,我看得入迷,托著腮幫子看著他暗想,又或者是神仙在天宮犯了錯被打下凡界。
一點也不困了。
鈴聲響起——然后前面的男生就回來了。
我把抽屜里的書都掏出來放在板凳上,繼續托著腮聽課。
“莫希,你對這首詞怎么理解?”
大概是我專注的神情讓老師注意到我了,畢竟這年頭,對語文課上心的不多。
除了淑芬兒,班里很多人又都很默契地把頭扭向這個拐角,看來同學們都已經知道這兒坐著一個叫莫希的新同學了——即使已經來了一個多星期,可我還是新同學。
我看著黑板上的字: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
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
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
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這是李煜的詞。
“…我覺得…寫的很好。”我支支吾吾。
底下笑聲一片。
“那你說說好在哪?”
“…詞寫得很好聽…字也寫的很好看…”
笑聲更大了。
我把頭低下,臉有點熱。
語文老師表示諒解,幽幽地說:“你們沒有做過什么詩詞訓練,不會說也沒事兒。不過詩詞鑒賞是高考占分很大的題型,以后我們會一起訓練。”
我低頭坐下,不動聲色地把屁股底下的書又都抽走了,臉埋進這個安全區里,沒人看到我的窘態。
“莫希?你這么矮的個子怎么坐在那兒?我都看不見你你能看見黑板嗎?”
我在心里說,我其實沒有那么矮!
“沒事兒,墊幾本書就行了。”我強笑著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又把書放到板凳上。
大家又在笑,沒事,我自己也覺得很滑稽。
這一摞書在這段時間里見證了我掙扎的心路歷程,辛苦了。
我在增高板凳上看到了老師,他朝我笑,微微點頭,“很聰明,沒錯,我們很多時候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
我重新低下頭,輕輕抖了抖頭發,想把耳朵邊的頭發抖下來,遮住發燙的臉頰。
教室因為我滑稽的舉動松動幾秒后,屁股上好像被點著了燃氣,火箭一樣噌地站起來:“那個,老師,我想起來了,關于這首詞。”
“哦?你說吧。”
“我覺得這首詞寫的很好很優美,有感而發,體貼入微,但是李煜太憂郁了,一開口就是落花流水春意闌珊的,如果是別人還好,或者郁郁不得志,或者傷春悲秋悲觀度日,都可以理解,但李煜是一國之君,他有責任堅強起來,為了他身后的百姓,可看看這首詞,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他不但認了命,還推脫亡國的責任。”
我不是電視劇里突然開竅逆襲的學生,逆襲不是靈光一閃說來就來的。只是媽媽有一次硬拉著我討論李煜這個人,事先演練過。
為什么站起來,只是因為語文老師是第一個關心我坐在這兒能不能看見黑板的人,我可以被瞧不起,可以被忽視,但是不能辜負對我好的人。
老師淡淡地笑著,飄飄然問道:“那你喜歡哪首詩詞?”
我的大腦高速旋轉,在里面搜索背過的詩,可是大腦此時死機,打不開存儲盤,即使內存很小,尷尬中掃了一眼站在講臺下的老師。
風從窗戶吹進來,老師的襯衫下擺隨風左右晃蕩,半邊身子在照進的陽光襯托下朦朦朧朧,好像快要消失了一樣。
里面有句“遺世而獨立”的詞怎么背的來著?該死,怎么也想不起來。
左前方男生扭過頭著急地小聲說:“哎呀,隨便扯一首背就是了,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好詩,好詩。
老師依然淡淡地朝我微笑:“沒關系,你先坐下吧,想起來再告訴我們。”
“老師我喜歡這首,我家洗硯池頭樹,朵朵花開淡墨痕。不求人間好顏色,只留清氣滿乾坤。”
我覺得這首比遺世而獨立更適合他,當時背完這首詩很想給他買一件上面用淡墨印染著梅花的衣裳。嗯,不是衣服,是衣裳。
老師說:“很好,我也受教了。不過考試的時候有固定的規律,以后大家就會知道。但是莫希確實說的好,最起碼說出自己的真實見解。”
坐下偷看了淑芬一眼,她氣的臉發抖,她因為我的表現和老師的夸獎氣的臉發抖。
不管這一刻多么揚眉吐氣,我的心暗暗咯噔了一下。
她竟然這么討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