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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兒喜上眉梢,一邊叫:“莒哥哥!”一邊加快腳步朝他行去。
“哥哥怎會在這兒?”
莒青衣挺立,眉目俊美,遠遠看來,若纓樹下,公子無雙,頗為賞心悅目。
他佯裝惱怒道:“父神命我多待幾日,接你一同回玉姜山,你卻連我也不說一聲便打算走了。”
炎兒先把男子放下,才道:“爹爹已經料到了?”料到她此次必然會離開云師。
莒笑著,“只能說,父神了解青君的過往,也了解他的女兒。”
看向躺在地上的男子,他問:“你怎么將他帶出來了?”
炎兒嘆口氣道:“殺揭安的人不是他。”
莒眉頭微斂,道:“無論他是否殺人,炎兒,一個連自己的臉都能毀掉的人太過可怕,若輕易放過,日后或許便是禍患。還有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么要毀掉自己的臉?”
小狐貍一聽這話,忙跳到男子身邊,敵視著莒。看向炎兒時,目光又化為可憐的祈求,“嗚嗚”擺著腦袋搖頭,仿佛在說莒說的不對。
炎兒被它逗笑,蹲下身子,“他不是壞人?”狐貍重重點頭。
炎兒鬼使神差地向它保證,同時也回答莒,“在沒有發現他是敵人之前,我不會傷害他的。”狐貍眼中有一點困惑,又帶著一點精光。
莒無奈看著狐貍,“狐貍是最會騙人的。”
炎兒笑道:“狐貍狡猾,不比人心。許多野獸反而比人更加有情有義。這小家伙忠心護主,我倒是很喜歡它。”
莒感慨地道:“你說人心可怕,卻比任何人都敢嘗試人心。”
“對了哥哥,我種在黎蜀山上的酒樨花想必正開得繁盛,該去看看了。”
莒一聽便不由打趣,“酒樨花?你又想釀喝不完的酒,把父親的酒窖給塞滿?不過你把酒樨花種在黎蜀,恐怕是沒人肯去替你運酒的!”
炎兒曾經在常轅山的空地上種滿了酒樨花,全部采摘釀成了二千三百一十七壇酒,最后居然命人全部運到了玉姜山,作為赤君二千三百一十七歲的生辰禮物。
赤君愛酒,偏偏有個愛釀酒的女兒。
想起自己鬧的“笑話”,炎兒臉微紅,“此次釀的酒,我不打算運往玉姜山了,我決定在黎蜀開個酒館。哥哥跟爹爹說,我隨時歡迎他的光臨!”
莒本來想笑,卻聽到她要去黎蜀開酒館,笑意立時凝住,“黎蜀?為什么是黎蜀?”
黎蜀,奴族所居之地。乃是惡神蛟魷的族地,五君打敗蛟魷后,青君下令將其族人禁于黎蜀,冠以賤級。黎蜀自此成了無人問津的蠻地,黎蜀人成了天下共知的的賤民。
炎兒道:“因為它是我娘親的黎蜀,是我娘親的家。”
娘親出自黎蜀的歸淵,無父無母,孕于天地之間,生來便攜有巫胥之力,操縱著巫胥花的衰敗。
她承了娘親天生的巫胥之靈,卻與娘親不同,她有父有母。
黎蜀人也是娘親的族人,將他們冠上賤籍的卻是她的父親。
莒知她素來有自己的考量,不再多說,“既然不打算隨我回玉姜山,那我得趕回去,你自己小心些。”
“我會的。”
莒摸了摸她的頭發,一聲口哨,云海中一只五彩犼獸踏霧而來,莒跳上坐騎,回過頭來看她一眼,逍遙而去。
又往前走了許久,出了云師的地界,炎兒才把男子放在一處山澗中,旁邊有細小的溪流,清澈蕩漾,沖刷著光滑的底石,潺潺流淌。
把一個包裹放在男子旁邊,里面裝著一些吃的,她對狐貍說:“依照他的恢復速度,今夜該是醒了,我要走了,你自己照看好他。”
狐貍似懂非懂,困惑地看著她。炎兒摸了摸狐貍的腦袋,起身離去。
她沒有等他醒來解了血蠱術再走,其一,血蠱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得而知,也許他只是騙她;其二,她帶走他是不想自己身上再背負一條性命,但他無端出現在軍營,又是一個如此可怕的人,不管怎么說,他對常轅來說都是一個潛在的威脅。血蠱真的存在也好,起碼她可以用自己的命牽制于他。
炎兒沿著溪流往下走,四周莫不是繁花絢爛,便是綠樹如蔭,水流也越來越大,傍晚時分,她停在已匯聚成一條小河的水邊。
河水清澈,碧波微瀾,炎兒解開發髻,脫了鞋子走進河中,撩起河水清洗烏發。
河水很涼,但他們比一般人耐寒許多,便也不會覺得太冷。
頭發洗好后,炎兒坐在石頭上,腳泡在水中晃蕩,一邊看著漫天晚霞,一邊梳頭。
忽然身后傳來幾聲粗喘,炎兒回身,幾步開外,是熟悉的狐貍身,它背上馱著男子,嘴邊叼著炎兒留給他們的包袱,目光流盼地看著炎兒。
炎兒震撼得停下了手邊的動作,走上岸去,幫狐貍把男子從它背上卸下來靠在一邊。
身一輕,狐貍立馬沖到河里喝了幾口水。
炎兒一邊拿東西喂它一邊問:“你跟著我做什么?”
狐貍不會說話,只拿秋水一般的眼睛望著她。
她此行打算一個人去黎蜀開一間酒館,一個人……抬頭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似乎有些寂寞呢!
偏頭看著狐貍,手指摩挲著它頭頂的毛發,“我要開個酒館,在黎蜀,你愿意跟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