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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歪著頭,似乎在思考炎兒的意思,又似乎在想會不會被騙,炎兒盯著它,它也看了炎兒幾眼,想明白后,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
炎兒滿意地笑起來,看著男子納悶地嘀咕,“那他呢?”他同意嗎?就是狐貍自己同意了,它的主人也未必答應。沒想到狐貍居然又點了下頭,炎兒嗤嗤一笑,“你是說讓他也跟著我?”狐貍嗚嗚地瞇起了眼睛。
入夜,河水寂靜無聲,月光皎皎,炎兒躺在河灘上,望著漫天星光,璀璨的星有的灑在河面上,有的落入她的雙眸中,耀耀生輝。
河邊的野花在夜的襯托中更加芬芳,似有一股幽香隱隱飄來,炎兒閉上眼,腦海中不由自主折射出一片絢爛的酒樨花花海,她嘴角不禁勾勒出淺淺的笑,引人入醉,不知不覺微笑而眠。
夢中有清越的鈴鐺聲。
霧靄深處,一個娉娉裊裊的少女,身著纖白而薄的鮫綃,左踝上拴著鈴鐺,赤著雙足,踏在厚厚的巫胥花上。
少女長發披散,花瓣落于肩頭,滑過青絲而下。她掌間擺弄著花瓣釋放靈力,控制著自己的身體,雙腳離地,身子如風中的羽毛,漸漸飄起,以平躺的姿勢浮在空中,身畔飛花旋繞,清香縈人。
驀地,寧靜的樹林間響起衣袍劃過風的聲音,以及一聲及時收住的濃重喘息。
少女因被打擾而重重地摔在地上,臉色驀地慘白,單手支起身子,而后愣怔。
巫胥花樹下,男子屏住呼吸,銀色面具擋住了他的表情,只余一雙黑眸靜靜望著她,她卻似乎能看到他面具下因撞破他人而生出的窘迫。
忽覺呼吸困難,炎兒猛然驚醒,脖頸處似乎有一雙手,溫柔的觸感,卻帶著扼制咽喉的力量。側目,一雙清澈的眼眸,幽幽地望著她,那眼睛竟變成了藍色,如有晶石嵌在瞳內。
臉只現半張,其余被隱藏在一張半截銀色面具下。
面具下的目光深邃而遙遠,像她頭頂的夜空,綴著點點星光,卻像是暴風雨來臨前夕,獨自存活下來的星。
面具?仿佛不知自己正處在生死邊緣,炎兒只是看著那張面具出神。男子也奇怪地沒有繼續動作。
她竟然,又夢到他了。
許久后,炎兒平靜地望著他,“你要恩將仇報么?”聞言,那雙清澈的眼眸開始有了波瀾,輕輕搖晃,卻不見一絲渾濁。
“所謂血蠱術,果真是騙我的。”
“騙不騙,日后便知。”男子淡淡開口。手突然從她脖頸處移開,慢慢往下,滑向她的手臂,又沿著手臂漸漸向下。他手指所到之處,生出一股炙熱,慢慢化解了昨夜他所留下的冰冷。
他解了對她靈力的封印。
炎兒直躺在地上,他則側躺著,他們之間原本隔著狐貍,此時卻相挨在一起,炎兒洗完后披散的青絲與他的長發好似打了結,纏纏繞繞地糾在了一起,炎兒看了一眼,渾身僵硬,臉色緋紅,呼吸也再度變得有些困難,不知是因為他方才扣住了自己的命脈,還是因為兩人糾纏的發絲。
正在此時,狐貍嗚嗚嗚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似乎在請求男子莫要傷害炎兒,他似有所動,松開炎兒,坐起身,淡淡地看向河面。
狐貍跳到炎兒身上,蹭了蹭她的衣襟,炎兒伸手抱住它,男子從余光看到,垂下眸,半晌后,淡淡道:“多謝你的相救。”
炎兒幽幽回道:“我沒有救你,我只是沒有殺你。”
他似乎有什么話想說,卻在看了炎兒幾眼之后,卻發現沒什么反駁的余地,或者不想反駁,是以緘默不言。
他從昏迷還未進過食,炎兒打開包袱,拿了水和食物給他,男子接過,“你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他做什么?炎兒反應過來,既然他想要報恩,“可以的話,我想讓這只小狐貍陪我一段時間。”
他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炎兒當他同意了。
一晌后,男子又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炎兒錯愕,沒想到他竟這般執拗,“我此去打算開一間酒館,沒什么大事讓你做。”無非就是一些摘花釀酒,招客賣酒的事,她雖不知他是什么人,卻也看出絕非常人,幾乎每個神族都有看不到頭的生命,但不是每一個神族都像她一樣興致怪誕,喜歡做這些小事。
她想去開個酒館,許久前就想了。父神將她趕出軍營,也非全然是壞事。
夜色深濃,月華如洗。
男子因他的拒絕沉默了一瞬,“我和你去。”
炎兒驚愕住,半晌后,突然笑起來,“好啊。”
男子抬眸,“我可以和你去,但是,我隨時會離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還有,我的名字,君遷。”
炎兒在他說隨時會離開時頓了一下,隨即盈盈一笑,“我的名字.......我叫,姜炎。”她沒有告訴他真名。
君遷點點頭,起身走進河里,他未脫衣衫,河水恰好浸到他腰處。
他背對著炎兒把身上的血洗盡,又把面具摘下來,清洗臉部。
炎兒坐在沙灘上,目光跟著他的動作轉來轉去,想起了那個夢,“唉!你哪里找來的面具?”
君遷動作一頓,過了一會兒才回答,“之前便帶著。”
炎兒一噎,竟如此謹慎!
嘆口氣小聲嘀咕:“哥哥說狐貍是最會騙人的。與狐貍相伴的人,便免不了有幾分狡黠。但愿我今日不是引火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