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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日,天還沒亮,所有人便在殿中忙碌起來,我被囑咐不可到正殿中去,于是便在南邊幾個空的宅居處游玩,這幾個宅子的院墻都稍有些低矮,就算是梅花這種長不高的樹,花枝都可以躍出院外,我爬墻而上,再往緊鄰的高墻上跳,等我眼界有居高之雄時,便昂頭向殿外望去。
奉常殿居于環昱宮北門附近,因此向南這一方的宮景我已盡收眼底。
紅陽東出,朱門灑金,一隊人馬從晨光中浩蕩駛近。
在環昱宮橫貫東西的中道上,兩架寶軒前后相行,馬車旁邊撐起金幢,四周皆是駿騎環繞,橫有七列,縱長數十,移駕之勢如龍騰鳳舞。
這氣派讓我在墻頭看得瞠目結舌,帶著激動的心情,我思考到,這等規模氣派,軒車中所坐之人必然地位尊貴,再看奉常殿中今日繁忙光景,恐怕來的正是大昱國皇上——項昴。
“翠發金龍角,游戎如牧云。”這正是形容本朝天子項昴的話。
我以前聽得漫不經心,總以為傳言虛狂,如今圣駕就在眼前,豈能不去求證?
但見那人馬列隊浩然向奉常殿來。我心情愈發澎湃。
熬等許久,大隊人馬終于停步在奉常殿院,芷鑒早已磕伏在了門口。
不知怎么的,芷鑒下跪的樣子,讓我有些不快。
寶馬軒車在芷鑒叩頂的方向停穩,錦簾絲毫未動時,已有侍衛在左右列隊布路,一直延伸到芷鑒的身前。
肅穆片刻,兩個侍從將簾幔掛在軒鉤上,退步躬身,抬手作引扶狀,遠遠的,只見寶軒中似乎有了些動靜,然后一眾人身子埋得更低了,那簾子后面,錦袍像金色的云霞般從軒車中緩緩涌出。
那上面的繡著的好多條龍一定會在剎那之間游到比我這里高許多的地方去透氣。
我想看看他們雄渾的身姿,可惜芷鑒說過,就算我開了法眼,也見不到比我厲害許多的生靈,那我還是繼續放眼人群吧。
穿著金錦龍袍的皇上出了寶帳,從容地向奉常殿中走去,而此時,后面那輛軒車旁也圍滿了候駕侍從,當彩簾掛穩后,一位欣長女子隨光而出,身姿曼妙無邊,只見她纖輝成體,琢金鑲銀,遠望晶瑩璀璨,猶如夜中繁星,明耀非凡,隨著她身動影移,那璀璨光華也就流入殿中去了。
兩人入殿以后,芷鑒并奉常殿各官才直立起身。急急向殿中去。
他們這一走,除了院周護衛多了幾圈守衛之人以外,再無風景可看,我于是躍下墻垣,要找個形勝之地近窺豐采,轉著圈想了想,覺得嘉吉齋倒是可用,于是立馬繞道奔過去了。
我思想天真,未料到滿園密集的守衛盯梢,還沒走到嘉吉齋,便被人抓住,好在修行剛巧路過,趕緊解圍把我抱走,等走到僻靜處,我忙地開口問他:“今兒來得兩位可是皇上和皇后?”
行修點點頭,小聲對我說:“今日不可多事,咱們就在這呆著吧。”
我壓低聲音回道:“好的師兄,不知今天是什么節日,勞煩皇上皇后親到殿中。”
行修小聲回道:“節日在后頭呢,今天皇上和皇后正是過來看我們殿中籌備得怎樣了。”
“哦?”我疑惑道:“是什么節日如此隆重,需要圣駕親自查驗?”
“這節不單是一天,是因為幾個好日子堆在一塊了,才這么厲害的。”行修解釋道:“先是皇后娘娘成道日,然后是皇上皇后聯婚日,再就是皇上圣誕,這三個日子前后不過兩月,要挨個祭典,且一個比一個過得隆重,到時候你看吧,這奉常殿中接連著熱鬧呢。”
我聽著,對后兩個節日道不以為然,但聽著“皇后娘娘得道日”覺得好生稀奇。于是便問:
“皇后娘娘也曾在咱們院中修煉?”
芷鑒嘟嘟嘴,似是而非的回道:“反正我小時候沒見過她,好像她是在遠處修煉過的,落在我們這得了正果。”
我聽了這話,覺得小師兄十分可愛,正想逗逗他。
不想遠處跑來一個人,對行修招呼道:“齊師兄,快!皇上傳你過去呢。”
修行急忙蹦起身來往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