鱗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芷鑒回道:“我近來前仰觀星宇,忽見歲星光耀,雄勢異常,急招司天監(jiān)進殿,與我共參星象,但見歲星雖然光明惹眼,卻未與列星角逐鋒芒,故而排除諸種險象,可心中仍不免還有些忌憚。于是連守數(shù)日,見他光輝不減,始終有些難安。不知司天監(jiān)可到大人府中呈表此事?”
闡大人聞言搖搖頭,說道:“老夫近日過得清閑,除你之外,無人來訪,也許久沒聽過傳召了。”
“清閑也是好事,不似我等,見一二星耀稍有異動便不敢瑕目。”芷鑒略笑了笑,又說:“都覺得奉常殿是幽靜之地,無多紛擾,只不過我所管看的,是在天宇之中,人世不及之處,無奈旁人難以察覺罷了。”
闡史官搖頭笑嘆道:“唉……莫怪他人無知,天地長久,若要問其深意,實在困煞世人,想你先師何等修為,才能夠堪破迷局,籌建定海塔□□國運,然而……不等他圓滿偉業(yè),就收到玄天之招,駕鶴歸西,重返本源。真是可惜可嘆啊。”
芷鑒聞言,思嘆不已,少時方道:“也怪我才能不濟,致使先師之后,寶塔蒙塵。”
闡史官忙擺手說:“誒,你切莫背負太多,此事長久,不可只憑人力,更需機緣湊巧。何況心宿本與諸耀不同,它身背劫債,若不自行懺悔,如何能安伏塔中。”
芷鑒說到此,將茶喝過一口,嘆氣不語。
“不知葉相國對它行蹤可有些新聞?”闡史官關心道。
芷鑒搖頭道:“自上次心月狐顯身佳賚后,再未聞其動靜,想起那時,先師還專程帶我去游訪尋蹤,可惜走遍山河,都沒能找到心月狐的蹤影。”
“敏銳仙靈,怎會輕易顯露行跡,也辛苦你還要在這世間尋她出來。”闡大人說。
“分內(nèi)之事,談何辛苦。”芷鑒笑道:“說起來,也虧她驚吠世間,先師才肯待我出宮云游,不然我終日困在這宮中,也很煩悶,只可惜云游歸來后,先師身體每況愈下,從此不堪遠行。仍記得,我那時年幼,整日抱書窺世,而對天地玄黃的真正眼界,也全憑這一此出行才能豁然洞開的。”
我聞言樂得搖起尾巴,想他見過的最大烏龜恐怕正是我變化的。不由得沾沾自喜。
闡史官聞言苦笑道:“天地造化,尊崇自由,山野林地間多有可愛之物,多看幾眼,也能慧人心目,可惜老夫年邁至此,縱是清閑,也再難舉步外出,瀏覽山水,倒真不如,那早些年逐浪而去的孩子……”
此言一出,芷鑒神情驟然轉暗,憾然道:“不想闡大人仍記得我殿中舊人,宮中世事多變,本不該過分惜情的。”
闡大人微笑不答。
芷鑒無奈道:“雖說如此,每年此時,我都要在殿宇中籌備著新歲典禮,故人已去,新人匆匆,那光景見了更覺煞人。”
“唉。”闡大人長嘆一聲,這聲音使他顯得更加蒼老了。
他二人就此沉默許久,我借機又多吃了些東西,只是味道也不如剛才香甜了。
少時,莊賦先開口:“想來,萬事皆是隨順因緣而生,她這一生也算是情盡而終,況且后宮之中,猶是勞心,并不適合她的秉性,好在當今皇后賢能昂霄。也算是大昱國的福分。”
闡大人垂首點頭:“如今也只能盼著日后更好,過往之事,懊悔無用。”
“隨緣去吧。”芷鑒低聲說。
闡大人嘆息一聲,愴然道:“親寒英苞性輕靈,熠煜照時影無她。”
芷鑒聽聞此語,垂眉凝眸,默無言語。
茶盞清空,他二人又談了些天命人運之事,因我不明其理,未能詳記。
那天我在闡大人家玩了許久,只是任我如何歡喜,總覺得他二人眼界下,總有一股化不開的沉郁。
及至日已西傾,芷鑒方才向闡史官告辭,攜眾人歸去。
此時雨已停歇,天光新出,滿城夕照撒金,涼風拂來,我坐在“轎子”上,周身毛發(fā)被照得金光燦爛,由人拎著步步跨上石階,如萬獸之王般,傲然巡視這恢宏的宮宇,又精細地留意著此中有沒有劉君揚的身影。
向晚時分,宮中人影漸空,我期待的人依舊沒有出現(xiàn),但在偌大的天幕下,世間仿佛有個逐浪而去的身影,她不時出現(xiàn)在這些石砌磚堆的邊緣。我雖未見過她,但她的模樣,芷鑒也許還記得清楚吧。
我望著芷鑒前行的背影,莫名哀傷地想著。
此后一段時間,芷鑒異常忙碌,我因此逃得清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