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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停在屋外,片刻過后,二人寒暄過了,芷鑒方才出來,從仆從手上把我接過,叫他們各自尋處避雨。
“闡大人,看看這是什么。”芷鑒說著,把籃子放在墻邊,將我抱到老者跟前,歡喜笑道。
白發老者瞇眼朝我一看,溫和的臉上霎時生出驚喜,用有些顫抖的手將接過來抱到膝頭上,撓我脖子歡喜道:“好久沒見過狐貍了,可有喜歡吃的東西啊。”
“骨頭骨頭!”我吐出舌頭哈呲哈呲地答道。
芷鑒裝作不知,和言向老者回道:“他不挑食,隨便喂些雜物就可以了。”
我抿嘴睥睨他一眼。毫無半分萌態。
闡史官聽了便吩咐仆人去拿狗頭棗過來。并指明要拿最大的。
芷鑒瞅我笑了一眼,又和老者聊起來。
“方才看您老書案上展著一宗冊子,可又是在補注什么?”
闡史官霍然一笑,道回:“這不恰逢甘霖,我正在寫那《時雨記》不覺你已到來,方才擱下了筆。”
“呵呵。”芷鑒亦然笑道:“闡大人此番取材甚好,想你曾為那飼寵而攥的《相息記》,因宮中的禁寵令,也就止在千字了,可惜那生死無常之事,不比這天雨濡物取之不盡。”
“哈哈!這倒也是。”老者笑著,摸了摸我的頭,這時,取棗的人回來了,放了滿滿一盤大紅棗在桌子上,這可大的棗,真是個個賽狗頭。我一見,舌頭又脫落出來了,老者拈起一個放在我嘴邊,我卷舌含進嘴里。巴望著闡史官那有些浮腫的手趕緊再取一個過來。
只聽我頭上蒼老的聲音繼續和芷鑒聊著:“老夫年邁體衰,身無悅意,終須移情旁物,方才不覺困頓。”
芷鑒聞言臉上顯出須臾哀淡,回話時卻含笑關懷:“移情外物也不失為一劑靈藥,但卻也不能因此疏誤了身體,我院中百草近日正蓄靈粹,等到取用時必然為您呈上菁華。”
“唉!不必不必。”闡大人連連擺手,“頑疾何須添慮,你平日操勞甚繁,不肖再為此費心。”說著,他低頭看了我一看,見我棗子吃完,又選了個大的喂我。
“聽聞宮中近日回來好些人,可有甚新鮮事跡?”闡大人問道。
“是有一些!”芷鑒答應道:“北野漕渠袁車城段收了工,各執事先后來表,請旨下著。博考西北商道的隊伍也回歸京中,想是近日該到您府中來呈交文獻。另有行軍總督劉君揚前些日子向圣上表告各地軍情局勢,因他鎮守北野有功,圣上差我以“征堅品”為他在奉常殿中封功賜賞。”
我聽到劉君揚的名字,霎時抬頭立耳,芷鑒覺察,驚異地看了過來,我忙又低下頭繼續嗦著棗核。心念全在雙耳之中。
闡大人仔細聽完,末了回道:“修筑漕渠是一長計,圣上當有計劃,西北道為流散者雜居處,不知此番勘察又有何回報,而劉將軍所鎮守之北野,外望皆是披堅執銳之國,向來是禍端連起之地,設關之后,守兵屢易其主,直到這位劉將軍去了,終見得來犯之人少了些。可見少年將軍,不容小覷啊。”
我聽到劉君揚這么厲害,心中連連拍爪喝彩。
連芷鑒都如此回說:“闡大人所言極是,我與劉君揚相交許久,尚不說他軍□□績,單講他前日來我殿中領賞,少年人能在浩繁儀典中端坐如鐘,且言談舉止極為恭謹,竟不覺為常食戾氣之人。這般文武修養,實屬罕見。”
闡大人道:“劉將軍家世深厚,中有數代皆是官宦,他小小年紀能有如此成就,想是家風薰習之用。”
我聽聞劉君揚如此如此,驚喜稱奇,心贊到莊賦真是好造化。想是他前世善待于我,才有了今生的福報。忍不住尾巴都搖起來了。
芷鑒聞言,點頭表示認同。但不再說將軍偉業,卻是談起了另一樁事:“我見朝中得了人才,心中雖喜,但隱憂處卻仍不能罷。”
闡大人忙問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