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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時剛挽好云髻,佩過釵后將手一垂,忽見瞥見寶光我的身影,剎時驚得撲向墻跟,縮身躲避。
“你是誰?”她驚訝著,不敢太大聲音。
我不再移步,拱手作禮,低頭道:“小姐莫驚,我本事宅中狐仙,只向佳人現身,因你初來乍到,所以前來相見,我今尚在修行,無心害人,你切莫駭怖。”
她驚顏轉疑,駐目緊盯著我項間去看,又深吸了數口氣,才穩(wěn)過神來說:“你可是方相門下的狐貍?”
我本是怕她大驚小怪,正盤算如何再來安撫她,怎料她先反問起我來了,我于是誠實回道:“我是一散仙,并未拜在何人門下。”
她仍緊盯著我,或因我言語恭謹,她便不再躲避,只是自責道:“我來時,未曾聽人囑咐過此處供有狐仙,所以來時也沒有帶什么祭品,方才倦怠屋中,只因旅途勞頓,實非無禮,還望仙家勿怪。”
她這么說著,再伴著那瑟瑟畏懼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想讓她褪去驚怖,所以我更加溫和道:“我在此靜修,極少向人顯露蹤跡,自然不會有人提醒你,你也不必自責,我們狐仙不會家人,日后你我彼此善待就好。”
她聽了,這才從墻面離開,低聲詢問:“可問仙家您如何稱呼?”
“童琉。”我答道。
她聽過便頷首沉思不語,少頃過后,方聽得她低語道:“常記掛有段仙緣未了,如今想必是就在此處了。”
我聽了很是驚奇,便稍詢詢問了幾句,只聽她款款說來:“我年幼時問卜過一次,那鐵口金斷的說我一世福泓祿厚,以至引著些貪鬼餓魔在身后乞來受用,但好在我有一段仙緣陪伴,倒也能保護我不被他們所害。”
我聽著實覺險惡,又再問“那你是否已結緣修行?”
她搖頭:“當日我家人問那高士,應順應哪些緣法,那高士只回了句“狐仙”就不再許人再發(fā)問了,聽說他卜卦是極靈驗的,因此家中自小就招攬了方來相護我,狐仙我早也見慣不怕了,只是心中揣度,這緣字還是隨自己的意思才行,所以從不與方相手下的那些家仙交心。”
她說著,一副嬌弱無依的模樣甚是可憐,我也不知再如何安慰,只回道:“邪祟無需多惱,你既有此仙緣,我自當助你擺脫囹圄。”
她聽了點頭,也不再躲避著我,走近前來將我打量一番,夸贊著說道:“姐姐眉目容貌,姿容神態(tài)都是我心中最愛的,果真與我投緣,只是今日家中設宴洗塵,我理應裝扮整齊了去與族中相會,不知此刻可否先容小妹略施妝容,趕赴家宴,待到日后安居得閑,我倆再秉燭長談?”
“也好,只是我還不知你叫什么名字。”我答應著,再問了一句。
“回姐姐,妹妹名叫辛昭,辛夷花的辛,昭示的昭。”她笑著說。
“辛昭。”我聽罷,點頭說記下了,她在我這個狐貍精面前多少有些不自在,我飄然躍出門外,讓她稍稍安心。
待到紅陽西斜,幾個丫鬟嬤嬤過來把她接了出來,直到一路環(huán)佩遠遠響盡。我才重新潛回屋中。
此時,屋中隱隱約約的脂粉味道,混在引狐貍香中,變幻莫測,十分誘人。
我垂首一下,妝臺已收拾回了原樣,唯獨多了面鏡子靠墻立著。
我拿起那面鏡子,走至窗邊迎著光藹照看,那銅鏡磨得光滑如水,讓旁邊那乍現烈烈光彩的雕刻,更是顯眼。
只見這鏡框上端刻著一個小小圖符,像是個圓環(huán)套著珠子,環(huán)是陰刻,珠為鏤雕,此圖樣無甚新奇,且還有些劃痕損毀,看不出幾分美色,不值得過分著意。
我本想放下,但在撫鏡之時,恍惚見得鏡緣上還有些銘文,便燃燈細探,那鏡面借了燭光,霎時銅輝明耀,照出圓鏡左右各寫的四字來,其字形為古篆,只見一側所書為“千嬌集影”另一側則是“百福來扶”。
這兩句話簡單直白,不過寫給女兒家的吉利話罷了,我看了一笑而過。但想著,這妝鏡銘文多是前后對應的,于是便將它背面過來再看,而其后面所刻之物,非但銘文,更有許多圖案,雕飾得精彩絕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