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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孽不可活。”莊賦厭棄道,又問“你說的心月宿主,可是當(dāng)年迷惑紂王,顛覆朝歌的九尾狐嗎?”
“正是,她本為媧皇座下最為靈馴的神獸,居于星宿境界,世稱心月宿主。只因那次下凡,罪障太深,因此被貶回軒轅墳中,要等到孽性除盡,才能復(fù)歸仙座。”秦傾說。
“商朝已亡千年,難道罪債還未贖滿,以至于挨到今日?”莊賦問。
“罪愆何其難盡?況且狐貍心思本就與人不同,善惡另有分辨。像此番,她為的雖是本家一脈生靈,卻攝了國王性命。天道評判,還要等果業(yè)成熟才看得出來。”秦傾答道。
“不是說,帝王乃龍種化身,若有忤逆,勢必造誅嗎?怎么還要等到日子久了才能分辨?”莊賦又問。
“真龍降世,九鼎共鳴,四海調(diào)服,百獸歸順,萬物朝辰,哪是他這等自封的小王,披鱗戴爪就能罔冒的?”秦傾輕蔑道。
莊賦點頭認(rèn)可:“他這樣的,確實也算不得真龍。”復(fù)又問道:“如果說,善惡尚未判定,那九尾狐留在世間,還會有何動作呢?”
秦傾抱緊我,對他回道:“宿主是還有些打算,但只跟我們狐貍有關(guān)。”
莊賦聽秦傾如此說,便不再追問,但我看見他臉上有些疑惑,便抬起頭來,試著問秦傾道:“好姐姐,別賣關(guān)子了,說給我聽聽可好?”
“可需我回避?”莊賦自覺問道。
“不必,我此番回來,正是要與你們商量此事的。”秦傾說著,直截道:“近日來,心月宿主在寰宇內(nèi)遍尋一物,我雖未打聽到此物名相,卻聽聞心月宿主要借天下狐仙之眼,遍察世間,將其尋捕。若有狐仙受令,傭資十分豐厚。”
我被吊足了胃口,連忙問道:“心月宿主給的是什么東西?”
秦傾微笑著說:“三十年道行,并且拿得十分輕松,不會有半點損傷,只要在他掌下酣眠一場,在夢中為她尋物,醒來便可增進修為。”
“聽著倒是很劃算,你去試了嗎?”莊賦問。
秦傾搖頭道:“正欲過去,此事本來只有能變幻人身的狐貍才有幸聽聞,但我知道阿童有心修煉,便特意前來,看她是否原意跟我一同前往,我想,她若見了心月宿主,就算不能立功受賞,也可瞻仰圣像,助她修行時穩(wěn)固心念。”
我聽得一陣狂喜,恨不得能馬上同行,直飛去心月宿主跟前拜祖認(rèn)宗。于是連聲答應(yīng),我愿同去,我愿同去。
秦傾撫著我的額頭,淡淡笑著,莊賦看著我,也笑說:“瞧你這般激動,但凡便宜事,總是少不了有你。”復(fù)又問秦傾道:“你們幾時啟程呢?”
秦傾回說:“若童妹別無他事,最好盡快動身,我諸事早已備妥,稍后便可前去。”
我兩聽了一驚!同問:“這么匆忙?”
秦傾無奈地笑道:“我仍是有事在身,拖延不得,只因二位對我恩重,特在臨行前來拜別。”
莊賦不解道:“秦姑娘,你前事不是已經(jīng)……?”
秦傾聞言,面容更是蒼涼:“我將他入殮之后,神魂恍惚,哀傷怨惱,想盡辦法卻也難以療愈。曾聞戰(zhàn)死亡魂會投入阿修羅道,既然我心中所愛已去,眷戀不能斬除,就讓我同他一并趕赴修羅場,托生輪回,再續(xù)前緣。”
“你……”莊賦瞠目結(jié)舌,再說不出話來。
秦傾苦笑道:“以我的罪孽,來世恐怕難以做人,但阿修羅遍布五道,我或許可以借此玄機,偷轉(zhuǎn)人身,聽聞心月宿主曾將化境設(shè)于修羅道中,我若能得她指點,就能巧取人身,。”
莊賦聽得啞不能言,少時方問:“此事?你覺得妥當(dāng)?“
秦傾聽了,哀然道:“我知道,此舉聽來荒唐,我也曾日日勸自己作罷,但……就是不甘心啊……”
說到此,秦傾淚水淌下,哀愁得我不忍再看。只聽她艱難說道:“如今唯有此計可試,況且,若是能得到心月宿主賜予的三十年修為,我在那修羅場中搏殺起來,總也能添點勝算吧。”
莊賦此時滿臉驚駭,已經(jīng)無法再跟秦傾言語,只見他欠身過來,摸著我的頭說:“三十年道行,自己修行和受人賜受還是大不相同的,此事你自己定奪,只是要去的話,恐怕今日就要和你秦姐姐同行,你可要想好,不要在路上連累了人家。”
我聽出他的意思,但想著三十年道行,心月宿主,和這孤零零的秦姐姐,心中便難以舍棄。
兩位前輩我是自然崇敬,卻不至于忤逆莊賦。而我此刻正細(xì)細(xì)盤算著,若我得了三十年的道行,等到莊賦來生青春之時,就能幻化人身,早與他歡喜相隨。
此情默默不可說……我望著莊賦不答,身子始終緊偎在秦傾懷中。他看了,也就明白了我的決定,于是拍拍我的頭,轉(zhuǎn)身替我們準(zhǔn)備了些物資放在桌子上,靜候我倆取用。
但當(dāng)秦傾將我抱走時,我看到他眼中隱著擔(dān)慮,心慌地想要反悔,卻未聽見他說出任何一句挽留的話。
就這樣,我跟著秦傾離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