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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狐貍,可不是那傻牛!”我嗔怒道。
“也對,你不是傻牛,你是個傻妞。”莊賦見我這樣,越發(fā)歡樂起來。
我眉頭緊皺,勢要爭回這口氣來,但想到自己第一天做人,經(jīng)驗(yàn)不足,吵架肯定是吵不過他的,于是強(qiáng)壓怒火,深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瞟他一眼,冷蔑回道:“也不知是誰傻,我終年游山玩水,耳旁皆是泉音林籟,何須討你一支琴歌。”
“是在下驕狂了!”莊賦拱手一拜,抬眼時卻仍是滿臉戲謔,只聽他又賣弄道:“只不過,山水天籟,萬物皆有所感,但這水鬼弦的情韻,唯有人才能夠側(cè)耳傾聽,到底還是比山野之狐過得更有意思。”
講到此,我脖子上的紅線似乎輕輕動了一下,我尚未弄清它的來路,不免有些心急,于是忙地向他詢問這水鬼弦的故事。
莊賦見我這焦急的樣子,笑了一下,便將這水鬼弦的傳說娓娓道來。
方才詩中,有“黃泉水鬼弄錦弦”一句,其中所說的水鬼,也是一種玄門生靈,此物飲醉于黃泉之下,掌心間縈繞不解弦絲。每醉必拂弦而歌,歌聲幽蕩于泉中岸畔,招引得紫河車上,轉(zhuǎn)輪門前,往生魂魄猛回頭,于是乎,踏鐵鞋,入火坑,返來路,憨癡癡執(zhí)迷不悟。
此物雖能以掌中琴弦勾引癡念,荼毒魂魄。但自己也終日醉夢于琴歌之中,又苦于知音難覓,日日年年,含恨抱苦,唯有找到能解他琴音之人,與之心聲密契,掌中的琴弦才能共鳴而散,他也就能出離苦海,自尋去處,不留半點(diǎn)嗔癡。
只可惜,這知音,天生只有一位,而那漫漫黃泉,迢迢碧落,又怎能輕易將他找到,于是,這水鬼的傳說,就生出許多奇情,惹得世人幻想追逐。
但水鬼行蹤莫測,變幻萬端,極難探尋,凡人不可妄求。
唯有玄門修士,靈寶傍身,可以使計(jì)查明行蹤,捕捉水鬼,將此惑亂眾生之弦取來究索,于是漸漸發(fā)現(xiàn),此物除了引人入幻之外,還有諸多靈奇妙用,比如練就這金丹泥丸,水鬼弦就是最好的藥引,
水鬼還有許許多多的傳說,當(dāng)時莊賦并未說盡,因見我神光恍惚,他便止住陳述,問我一句:“怎么?聽得有些入迷了?”
如他所言,我在聽這些傳說時,不由得隨著鱗蛟和水鬼上天入地,真可謂,上窮碧落下黃泉,兩泓清流各自懸,在這世間,滌蕩遷逝,無邊無盡。
我托著腮,點(diǎn)頭答應(yīng)道:“嗯,這些傳說怪招人迷思的,說來我現(xiàn)在脖子上就有兩根水鬼弦呢。”
“只剩一根了。”他糾正道。
我忙地抬手摸著脖子周圍,確確實(shí)實(shí)只有一根繩子系著。
“我明明記得,你曾在我脖子上套了線圈,現(xiàn)在怎么只剩一根了?”我驚訝道。
“你摸到的,還是方相結(jié)咒的繩子,是將一根水鬼弦與一根灼火紅線纏繞而成。”莊賦回答道。
“好奇怪的東西,這又是怎么個來歷?”我問。
“這灼火線是可以從鼎爐中練就的,水鬼弦倒是天然長成的。這兩個東西,本是相克的一對,水鬼弦陰寒,灼火線猛熾。但若調(diào)劑得當(dāng)了,也就無害于人,好比這根,方相編出來的繩子,掛在你脖子上也沒什么事兒。”莊賦說著,又撩起我脖子上那根紅線看了看。
“他的東西我不放心,你且說說,這紅線害起人來,是怎么個景象?”我擔(dān)憂地扭動脖子,繃著臉瑟瑟問道。
莊賦見狀哈哈大笑,連說了兩聲“不怕”,又對我解釋道:“水鬼弦的本事是勾人,這你剛才已聽了,但它也未必見人就勾,至少那人要懂些音律,才能領(lǐng)會琴曲妙意。”
“我不通音律,只會呼號,想必它勾不到我了。”我松一口氣道。
莊賦點(diǎn)頭微笑:“如此靈物,非要等到知音,才肯鳴弦動琴。我看你此刻精神矍鑠,言談清晰,倒還真是沒被它看上。”
“你……”我克制自己,不與他爭辯,轉(zhuǎn)口問道:“那這灼火線呢,與人有何危害?”
“這個就猛烈得多了。”莊賦瞪眼嚇我道:“這個東西只要受玄法一激,就會炎焰荼毒,使得拴縛之人,如被赤鏈捆身,受火灼燒,唯有紅線燃盡,方可解脫。”
“那我怎么辦!它什么時候發(fā)作!”我著急地問,想抓扯,卻又不敢碰它。
“你又沒學(xué)玄法,激不了它的。”莊賦淡定道。
“我……我……”我腦中因?yàn)轶@嚇而有些不好使,便連聲請教莊賦,他這兩日到底在我脖子上做了什么文章。
莊賦有些得意地將我脖子上這根危險的紅線悠然玩賞了一番。然后才慢慢對我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