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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黃云晴突然問了我一句話:
“既然你喜歡過我,那現在我問你:戴俊森,你想跟我交往么?”
黃云晴說話的時候仍然梨花帶雨,說話的語氣里有一絲輕描淡寫的得過且過。
身邊的江曉青、洪遠天都站在一旁看著我們倆,臉上笑著,眼神里等待著下一秒劇情的發生。
我看著黃云晴的臉。
在那一刻,她的嘴角依舊輕佻,但是雙眸中確實有一種真誠。
而在這一刻,我卻感受到了一絲浮躁,我選擇了相信了她的嘴巴,但我不相信她的眼睛。
這不是一種要挾么?
在讓她為我痛苦了三天三夜、在她被我一語中傷以后,我親自把她解救出來之后我跟她成了一對兒。這難道不是一種趁人之危、一種要挾么?
“黃云晴,那我問你,你是真的想跟我交往么?”我問道。
黃云晴看著我的眼睛,遲疑了一下,說道,“你覺得呢?”
然后她笑了。
嘴角依舊笑得輕佻。
“你想跟我交往多長時間呢?”我嚴肅地問道。
黃云晴收起了笑容,她低頭想了想說道:“那就三年吧。從今天開始算起,我會至少給你三年時間?!?
黃云晴,你真的喜歡我么?
我沒有說我一定要她跟我在一起,否則我就從此恩斷義絕??墒?,看得出,到目前為止,她并不是真的要跟我交往?;蛟S我只是她過往里萬千依靠中的一個,我與那些男生都是平起平坐的。盡管她跟人說我我是她身邊除了前男友以外最親近的人,但是她對我,絕對不是愛情上的親近。借著這種親近要求女生跟我在一起,只是一種綁架。
黃云晴,你真的喜歡我么?難道是想用這三年時間來證明,你我其實是不合適的么?
“那你覺得,就現在的我,是你心中最理想的人么?”我問道。
黃云晴看著我的眼睛,欲言又止。
我最終對著黃云晴搖了搖頭:
“再等等吧,過了這一學期,如果你身邊仍然沒有人,而且還繼續守著這樣的想法,那我愿意跟你在一起?!?
“那么如果我就想問你此時此刻的想法,我就想問此時此刻的你呢?”黃云晴問道,“如果,我就是不愿意等呢?”
如果你給我一個offer,讓我跟你走過我們青春期的最后一段時光,難道你連等上一個月的勇氣都沒有么?
我看著黃云晴的眼睛,依舊是幾年前跟我在教室里扯開椅子就吵架的那個黃云晴。囂張、任性、直爽、敢愛敢恨,依舊迷人。
“戴俊森,你想跟我交往么?”——這是我三年多來一直想聽到的一句話,但是在我終于聽到這一句話以后,我整個人卻遲疑了。
時間不對,地點不對,人也不對;這兩個人,早就不是當初剛從小學的稚氣中脫離出來的,那兩個向往青春期的人了。
“就再等等吧。就當做是我求你。”我說道。
你在窗子外嘗遍人間繁華苦澀,我在房間里看過醉夢滄海桑田。
我們或許最初互相吸引,但是我們都在一件件事情以后迷失了自己。我需要的是一點時間,讓我們相互找回自我。
黃云晴臉上沒有失望、沒有欣喜、沒有任何表情,只是轉過身,沖著水晶樓的落地窗輕嘆了一口氣。
晚上臨回寢室的時候,黃云晴給我傳過來一張紙條:“我等你?!?
我那著這張字條,興奮的幾乎要跳起來。回到寢室之后,我逢人便跟人拍肩膀、握手、擁抱。沒人知道我遇到了什么好事。
“嘿!戴老板,你這是遇到啥好事了?”茅十三問道。
“臥槽,這給他高興的!……怎么,你跟白夢妍表白以后她答應你啦?”胡司令說道。
“哈哈哈,沒有??!但是哥們的春天確實要來了!”我笑著說道,“還有,哥幾個,以后不許再傳我和人家白大小姐之間的緋聞了??!
“喲我擦!呵呵,別說你春天來了……你現在這德行說你當爹了我都信??!”胡司令說道。
但那時候,我哪里知道,根本不是我的春天來了,而是我的冬天到了。
那一晚上,我躺在床上跟黃云晴互發短信到十二點,那是我從認識黃云晴以來跟她聊天聊得最多的一次。盡管聊得還是班級里的瑣事,但是你來我往的談話讓我高興到一整夜都沒睡好。那天晚上我沒有參加寢室夜談,雖然蕭全、吳津和鳳天嘯對我今天做的一系列事情都很好奇;車思浩今天的情緒一直不是很好,但是我對他基本無視了。
發完短信以后我便睡了,但是睡著睡著經常會做著各種各樣令人覺得甜蜜的夢,中間還有一次是笑醒的。
在正常言情劇的劇本里,我和黃云晴應該會相敬如賓相互扶持,過了這個學期以后,在冰天雪地之中游走邊東北的各個角落,我們踏著中央大街的青石板看著冰雕、嘴里叼著馬迭爾的奶油冰棍,在長白山腳下吹著冷風看著雪、來一碗涼嗦嗦的朝鮮族冷面,在張氏帥府旁邊擺弄著老煙斗、吃一口老高太太冰糖葫蘆,或者去科爾沁草原或者大興安嶺披上棉襖一起騎馬,然后開始我們三年的校園故事。
如果,我和你只有三年時間,我會讓我們變成校園里最顯眼、最令人艷羨的一對兒,我會讓這三年變成我們一生中最美好的三年。如果,我們曾經彼此擁有,那么三年時間也不算很短。
然而,生活的編劇,從來都不會按照這部劇的演員的意愿去發展它的劇情。有時候,它會讓人徹底覺得措手不及。有時候,你所認為的事情可能按照你的意愿去發生甚至發展了,但是你不知道,在這條直行馬路的下一個路口,是否有一個急轉彎。
按照之前預想的那樣,國際班內部的所謂長繩比賽就應該是國際班內部的一次游戲。
而所有人都忽略了一個問題,就是這一天,章江跑到同恩總校區去開會開了一天。或許,這個異常古板的人離開了所有人才能玩得開,因此,大家也都沒想到,這個游戲會越玩越大。
在上完所有外教課之后,水晶樓內的五個班級全都來到樓前的樹下或者是毗鄰禮堂的空場地上進行長繩比賽的預演。其實這也沒什么預演的——至少在高一年組是這樣——當初參加分校區的比賽的時候,大家就是在一起練習的,各個班之間的水平都差不了多少。在進行所謂的預演的時候,各個班就統計了三遍各自的成績,幾乎都在3分鐘300個左右,相互之間有正負5的差異。
“這還比什么啊,要不直接在紙條上寫上第一到第五,然后抓鬮吧?!痹诟咭坏母鱾€班級里都出現了這樣的聲音。以至于高一的三個班在比賽預定時間之前的一系列長繩訓練,都慢慢地成了體育活動課。
可是在高二的兩個班級里,有一部分人卻不這么想。
當他們有人經過高一預演練習的隊伍的時候,聽到了七嘴八舌地要進行抓鬮的提議——說實話,這不過就是我們這屆人經常愿意跟老師們開的一個玩笑?!缓缶桶堰@個提議跟自己班的人轉述。沒想到,高二的這幫人卻都當真了。沒過一會兒,高二的幾個所謂的“體育活動負責人”就找到了站在我們面前,正在跟我們說笑的梁江河。
“梁老師,我聽說有人要讓咱們抓鬮。我們高二的不同意?!逼渲幸粋€留著坎頭的男生說道。
“對啊,高一的腦子都有毛病么?還能想起來這么不嚴肅的比賽方法?!边@一句話引起了原本都在各自聊天的高一學生們,大家都向說話的那個人那里看去。這人留了個鍋蓋頭,一開始沒人想起來這個人到底是誰,但是他一轉頭往我們這邊看的時候,很多人都認出了他那副標志性的方形鏡片眼鏡和標準的一字胡。
“臥槽泥馬,這不是那個閆羽么?他怎么又過來咋呼了?”章俊說道。
章俊說完之后,周圍人開始一通議論。閆羽上次的一系列看似威風凜凜、實則滑稽可笑的舉動讓人印象深刻。
我回頭看了一眼倪鯤,然后又看了一眼甄苡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