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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苡仙看著我,然后又環視著周圍的人,默不作聲。
上次在“踢館”事件以后,甄苡仙依舊好幾次在學校里去樓上找過閆羽,閆羽也有好幾次來到樓下找過甄苡仙,甚至在甄苡仙和洪遠天、倪鯤鬧情變的時候也是如此。有幾次,他們就在走廊里相互之間有一些類似于摸頭和摟摟抱抱之類的親昵動作,甄苡仙解釋說這也就是“哥哥對妹妹的憐惜”。倪鯤當時選擇了相信,而我總覺得這里邊還有點其他滋味。
此時,站在閆羽周圍的一共有四個人,除了上次跟著他“踢館”來的兩位以外,還有一個長得略矮,整個人體形有點圓,還有一個也戴著眼睛,鵝蛋臉,側分頭。這五個人是經常混在一起的,自從上次到班級踹門之后,這幾個人看高一的這幫學弟學妹們的時候,眼神里總有一絲不屑。
閆羽看著高一的我們,似乎對他剛才說的話沒什么反響,然后他接著跟梁江河說道:“學校給了我們比賽的機會,就是讓我們自己證明自己的。還抓鬮?怕了就不要比賽!”
這句話說的聲音極大,幾乎是喊出來的。
當著高一三個班的學生和三個班的班主任、副班主任面前,敢說出來這句話,這是存心的在砸高一國際班全年組的面子!
閆羽,你的心氣真高!
這次閆羽成功地吸引了高一年組的仇恨值。他首先迎來的,是七狼八虎對他的一通國罵,接著,有人開始沖著閆羽和他周圍的人喊道:“去你麻痹的!誰特么怕了?怕了我是你養的!”說罷,便紛紛沖著梁江河說道:“梁老師,咱們這就開始比賽!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誰輸了誰是孫子!”
說著,三個班自動拉開了架勢,全都站到了水晶樓前,按照長繩比賽的隊形站好。高二的兩個班級也不示弱,馬上拉過來人馬跟高一形成了對峙狀態。
“嗬,你們可真是夠積極的啊!”梁江河看著高一高二的一副劍拔弩張的態度,饒有意味地說道。梁江河應該是不清楚國際班高一高二之前有過的過節,但是他可清楚國際班的這幫小子的脾氣真不是蓋的,搞不好就會鬧出來事情。所以,他想了想,又說道:“這樣,按照比賽的規定,國際班每班派代表作為助理裁判,去給一班計時、高二(一)班給高一(一)班計時、高二(二)班給高一(二)班計時、然后高一(一)班去給高二(二)班計時,高一(三)班給高二(一)班計時……聽明白了么?抓緊時間各就各位。”
這一招相對來說還是比較智慧的,盡管看起來比較亂:首先各個班級派代表去其他班計時能保證比賽的公平程度,其次,他這么分配一個所謂的“助理裁判”,實際上相當于給每班派出去一個“人質”,可以做到相互鉗制。
不過梁江河就算是兵法讀的再熟,八卦陣玩得再好,對于國際班這五個班級也未必能夠適用。因為國際班的人從來都不是按照套路出牌的,否則國際班還能是國際班么?“七狼八虎”還能是“七狼八虎”么?
我也玩不明白梁江河的五行八卦陣,但是我清楚地記得,我們這個年組的三班派到高二一班的那個人是朱老總。以我對朱老總那種像是一個隨時都能噴閥的高壓鍋一般性格的了解,我猜去讓他高二一班肯定是他毛遂自薦,任何了解高一高二的情況的老師都不敢這么做。朱玉杰是一個要炸的高壓鍋,而高二一班的那群人,就是爐子上的那團越燒越旺的火。
“比賽開始!——”隨著梁江河一聲哨聲,加上一個從半空中向下揮去的手勢,國際班內部的第一次比賽正式開始。
每個人還是賣力地從長繩中飛躍而過。
然而,比賽還沒維持一分鐘的時候,水晶樓前就出現了狀況。
當其他班級從跳繩的運動中反應過來向著高二那邊的隊伍看過去的時候,那里已經圍成了一圈。
“怎的了?”
“不知道啊,咋圍成一團了?過去看看?”
柯若安也站在班級隊伍里,沖著高二那邊看去,然后說道:“別過去,都別過去!湊啥熱鬧啊?都老老實實在這帶著!”
所有人都靜了,看著柯若安,但是仍舊沖著高二隊伍那個方向望眼欲穿。他們看到三班和二班也都圍了上去,心里既好奇又緊張。
蕭全站在原地,干咳了一嗓子,然后雙手插著褲子口袋,往眾人圍過去的地方走去。
“蕭全,你干啥,快給我回來!”柯若安一躲腳,沖著蕭全說道。
蕭全頭也沒回,依舊往前走去。
童遠航、馬治、熊新宇、鄒樂群、鄭亞龍也跟在蕭全后面走著。
這時候,劉林峰從人堆中扒開左右,連忙跑了出來,沖著蕭全喊道:“全哥!出事了!草特媽的朱老總被高二的給揍了!”
蕭全一聽,愣了兩秒,然后飛似的向前跑去。身后的五個人也聽了,全都罵了一句娘,然后一并往前沖過去。
“啥,剛才咋的了?”官恩婷問道。
“我聽他們說好像朱玉杰被打了?被高二的打了。”我說道。
“行了,先別過去了,那邊人夠多的了。”官恩婷回身,跟身后那些躍躍欲試的人說道。
我回身看看那些一個個臉上都充滿好奇或是充滿笑意的看熱鬧的臉,然后又看著老柯那一臉緊張的樣子,心中不勝其煩。
“不會有事吧。”黃云晴站在我的身邊問道。
我看著她的眼睛,搖搖頭:“呵呵,不好說。”然后我轉過身。
當我剛轉過身,往前走了兩步之后,黃云晴突然抓住了我的衣袖。我回頭看著她,她正焦急地望著我,然后開口說道:“你別往前沖!”
我看著她有些漲紅的臉頰,然后笑笑。
“你笑什么?……我跟你說正經的呢!你不許往前上!”黃云晴瞪著眼睛,微微咬著嘴唇。雖然是一副命令的語氣,雖然是一副跟我吵架時候的表情,但是我心里突然變得暖暖的。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點點頭。
我再次回過頭,接著看著水晶樓前正在發生的這一幕。
當蕭全第一個沖到人堆里以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那一圈的人全都推開,然后從人群中發現了已經倒在地上,鼻子里已經流血的朱玉杰,然后一把將他拉了起來。身后的五個人全都擋在蕭全身旁,并且與原本站在那里的高二的人已經開始了撕扯,逐漸地,這種撕扯變成了推搡、然后又變成拳拳到肉的搏斗。
看見這一幕,周圍那些原本以看熱鬧的女生們都嚇得大驚失色,而在一旁觀戰的男生全都擼起了衣袖。
一時間,在國際班水晶樓前,嘶吼聲、擊打聲、罵人聲、女生的驚嚇聲滿天飛起。
這種廝斗持續了將近五分鐘,就被高二的兩個班主任、高三的老汪和老徐,再加上梁江河給拉開了。
蕭全等人和高二的一幫人被人拉開以后,看著對方的面孔都是十分猙獰的。我再仔細一看,剛剛到高一年組來砸面子的以閆羽為首的一幫人,此時卻都成了勸架的,他們這時候臉上都很嚴肅地再拉著自己班正揮舞拳頭的幾個人。
這是什么情況?挑事兒的跟真正動手的不是一幫人……我怎么越看這事情越像是在之前就商量好的呢?
“行了,長繩比賽作廢!各個班級由班主任老師帶回!”梁江河被這一出戲弄得很是難堪。
剛才打在一團的兩伙人被強行分開。
高一年組先由班主任帶回教室,班主任的臉上也都是掛不住。我甚至能想象得到,等一下回到班級以后,輔導課肯定會變成一堂思想教育班會。
正當高一剛要進入教學樓的時候,高二(二)班的一個梳著平頭的、被人攔著的瘦高男生,沖著我們一群人喊道:
“草泥馬比的,高一的小比崽子,你們等著,讓你們之前囂張!今天晚上有一個算一個,會有人找你們算賬的!到時候全都讓你們橫著出去!”
所有人看著這個很是癲狂的人,然后一笑了之。
“麻痹的,這人不是精神病么?”蕭全回頭看著那個人,然后惡狠狠地說道,“呵呵,馬勒戈壁的,我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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