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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回到班級教室,就聽見三個班教室里都炸了一樣的熱鬧。
我拉著行李箱快步向教室里走去,還以為是班級里有人在打架,結果以進教室里才發現一幫人在圍著梁江河七嘴八舌地叫嚷著,臉上的申請都是十分的憤怒和緊張。
“不是,梁老師,你說說,學校這么做憑啥啊?”熊新宇皺著眉頭大喊道,“我們國際班好不容易得到的榮譽,憑啥說不給就不給啊!”
“不是不給你們榮譽了,明天周一升旗儀式上照樣表揚你們的成績,不過證書是按照同恩分校普通班頒發的,對于同恩分校的教育制度,你們國際班是編外的,所以才沒給你們國際班寫獎狀。”
“草,啥意思啊!”林江蕙直接搶到人群面前沖著梁江河喊道:“梁老師,你就告訴我吧,是不是袁建麗那個三八提議的?我告訴你,好幾次了就是她,啥事兒都針對咱們國際班!不就是咱們國際班的在軍訓的時候嚇唬了她兒子一下么?有能耐你讓她利用她自己的職權把她兒子扶上位當個老大啊!”
梁江河一聽這話,也說不出來什么話來,只能苦笑著看著林江蕙。
“喲,梁老師,什么風把您吹來了。”我已進屋,連忙跟梁江河打了聲招呼。然后連忙請婷姐安撫安撫班級的情緒。
“戴俊森是吧?最近怎么樣?”梁江河一見到我,臉上馬上變得笑盈盈的。我趕緊放好了東西,然后跟著梁江河出了教室,來到水晶樓的玻璃長廊。我一看班級里這種狀況我就覺得不對,剛才聽著他們一堆人的叫嚷,我也不過是把事情聽了個三三兩兩。
“梁老師,您過來是有什么事吧?”我馬上問道。
“嗯,剛才我已經差不多透露了一點了,但是你們班那幫學生的態度我實在是沒辦法掌控了。你們章主任和柯老師今天又不值班,所以我就得把這事情跟你說了。”梁江河說道。
原來梁江河來國際班,是要通知咱們,根據學校德育處、教務處和體育組的討論,最后決定,在明天的升旗儀式上不給國際班頒發長繩比賽的榮譽獎狀,而且在學校校歷上也不會對國際班的比賽成績進行記錄:理由很簡單,還是拿著國際班三個班合成一個比賽隊伍說事兒;而且不僅是這樣,還要在周二,也就是“一二·九”當天在國際班的高一高二一共五個班范圍內,再進行一次長繩比賽,主旨是“起到教育畢業后出國學生的愛國主義教育作用”。
“我勒個去,梁老師,咱們是要出國啊,但是去的可都是當初二戰時期的同盟國啊!咱倒是有想去霓虹國的但是咱也不會說日語啊?還愛國主義教育,梁老師,這是學校對我們的上綱上線啊!”我聽完這個消息之后,也是對學校的這個規定有些不滿。梁江河面對我的回復,表示也有些無奈。沒辦法,梁江河也是屬于年輕教師一代,一沒有資歷而沒有職稱,所以我跟他說再多他也只能表示理解。
然而國際班的情緒不能就這樣像煙花一樣一直炸著,“梁老師,您看這樣成么?反正你們最后也決定在國際班內部再比賽一次,首先我對學校的決定也表示理解。您回去跟體育組說說,給咱一個獎狀,上面就說是表彰高一國際班全體的,反正我知道你們體育組那兒獎狀肯定多的是;然后咱也不用把這成績寫校歷里面了,也不用明天升旗儀式上頒獎了,請您直接把獎狀給咱們章主任,到時候讓章主任或者咱們各班班主任給咱們看一圈就行了。一來也算表示學校的鼓勵,二來也表示咱們國際班的學生沒白流汗,您看這樣成么?”梁江河當即表示同意。
果然第二天,在升旗儀式之后,章江就拿著體育組署名的獎狀在高一年組走了一圈,并且親自宣布了在周二這一天進行一次內部長繩比賽。在這個“假獎狀”的安撫下,國際班高一的怨言少了許多。
對于很多人來說,這個獎狀可能算不上什么東西,而且還是一個長繩比賽的獎狀,所以在他們眼里,我們國際班的這些人對于這么個東西大動肝火仿佛顯得特別幼稚。不過我們之所以這么幼稚,卻是因為一直以來學校對國際班的態度。
除了運動會的多次裁判的誤判、和之前回紇幫傳出的以袁建麗為首的一批主任對國際班開刀的小道消息以外,還有一件最讓我們忍不了的事情:那天同樣是個特殊的日子,9月18號。
也是打著“勿忘國恥”的旗號,同恩分校開展了一次高一年組學習校廣播體操和走隊列的比賽。大致的比賽內容也就是繞著操場一周進行齊步走、正步走、齊步跑、和左轉右轉等軍訓的操課內容,然后帶隊伍走到操場中央的足球場地內,進行校操的展示演練。這一次比賽,國際班高一的三個班是分別以參賽隊伍的身份參加的比賽。學校要求的參賽方陣是以6×6為標準的,可是當時我們高一國際班,一半總共32人,二班39人,三班33人,就算讓二班把多余的人分出來,我們班和三班也湊不夠數,所以連軍訓時期都沒有參加訓練的我也跟著上了。為了達標,老柯還把自己當兵的未婚夫請來當我們的教官。
我們三個班在9月7號到9月13號這一周里,平均每個班每天都會花兩個半小時,就在水晶樓和禮堂后面的這塊場地內進行隊列和校操的練習。那段時間內正是夏末入球的世界,在下午正好是陽光暴曬的時間。那段期間很多人不是曬黑了,就是臉上被曬傷脫了皮。
在9月17號的下午,三個班分別讓章江、柯老師的未婚夫軍官還有一名德育處的老師在比賽之前進行模擬觀看,他們三個都表示每個班做的都非常整齊,都有沖刺第一的潛質。
到了比賽當天,我們每個人也都是拿出十二分的精神,也不管這套校廣播體操的動作看起來多么像智障兒童一樣了,只是一門心思的奔著集體團結的精神去,哪怕最后沒有得到前三甲,也算值了。
所以當我們走過主席臺,微笑著踢出正步喊著校風口號的時候,我們都忽略了那些校領導臉上的不以為然。
到了宣布結果的那一刻,國際班三個班的人都傻了。
學校分別按照校操質量、隊列風貌、綜合水平和最佳集體再加上一二三名頒發了獎狀。
然而,國際班分別的三個隊伍,一個獎都沒有。也就是說,除了前三名以外,同恩分校普通班高一的十四個班里面,每個班都拿了兩個獎狀。
當每每念出一個班級的名字的時候,那個班級的觀眾席就會爆發出洪亮的歡呼聲;而我們高一國際班三個班就坐在主席臺左邊,卻一下子成了沒事兒人一樣。在一個個表示疑惑的擬聲詞從嘴里發出后,七狼八虎的成員開始坐在觀眾席上罵娘。
德育處的吉安強正舉著話筒念著榮譽榜,聽到國際班的聒噪之后,直接舉著話筒說道:“高一年組國際班,你們注意你們的紀律!你們知不知道這是在擾亂學校的活動?”
“七狼八虎”全都靜了下來。
而我當時徹底受不了這種情況了,因為當時在召開會操比賽準備會議的,普通班都是派出班長和團支書各一名,而代表國際班三個班去開會的,就是我一個人。一邊表揚著普通班的每個班級,一邊把國際班邊緣化,而且還要一邊批評著國際班,這不是什么比賽,這根本就是在羞辱。
我坐在最靠著主席臺的位置,在最左邊的下面就是下觀眾席的臺階。我趁著吉安強說完話歇口氣的空當,對著三班說道:“朱老總!叫你們班全體起立,直接帶回水晶樓吧!”說完我還看了一眼蕭全。
朱老總當時略遲疑了一下,也是看了一眼蕭全。蕭全雙手插兜,努著嘴目視前方,根本沒有理會我和朱玉杰。朱玉杰一看蕭全這樣子,就明白了他是默許了,然后很果斷地喊了一嗓子:“C班全體起立!”三班的學生瞬間全都站了起來。
我和朱玉杰這一舉動,一下子嚇壞了三個班的各個班主任、副班主任、嚇蒙了章江,還把觀禮臺上的吉安強、狒狒、加上幾個攝政的副校長全都驚著了,全都看向了國際班的觀眾席。
三班小汪連忙制止著學生坐在原位。“戴俊森你要干啥啊!”老徐連忙皺著眉頭跑過來說道。老柯也馬上拍拍我的手背制止我:“戴俊森,別說話了!”
可我根本沒理會她們二位,接著說道:“洪遠天,你也讓你們班起立吧,跟著三班一起走。”
“好嘞!”洪遠天倒是樂呵,趁著三班還都沒坐下的時候,也帶著自己班的人全都站起來了。
這下熱鬧了,幾個班主任和章江全都圍在了我身邊。
“戴俊森,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章江站在我右前方,對著我厲聲說道。
“我干什么了主任?我們是按照學校要求來參加學校的集體比賽的!到最后我們國際班三個隊伍一個獎狀都沒得到!他們普通班一個班就倆獎狀!我們還要坐在這被人批!這算什么!”我越說越激動,直接站了起來,看著主席臺。的確,我最后這句話就是問主席臺上這些人的。
主席臺上的人瞬間都不說話了。
最后還是老徐站在我身旁跟我小聲說道:“戴俊森,你這么做是痛快了,你這不是跟我們老師們和章主任上眼藥呢么?”
這么一聽,我才緩過勁兒。然后招呼著洪遠天和朱玉杰讓自己班人坐下……
所以,這次學校體育組能答應給個獎狀意思意思,與“九·一八”那次相比已經是很夠意思了。
最終章江決定,在周一周二兩天,把兩節外教課都挪到了上午,然后下午拿出大塊的時間,用一天練習、一天比賽。
“唉,拉倒吧,比就比唄,”官恩婷雙手頂著下巴說道,“咱們就當做一次游戲吧,反正是咱們國際班內部,就當是促進感情了,當作游戲吧。”
眾人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