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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了!還睡呢!”
老媽圍著圍裙,直接用鑰匙打開我的房門,沖著我喊道。
“……讓我再睡一會兒。”我躺在床上,絲毫不為所動。
老媽見我還是不起床,直接把我的杯子一掀。
一股朔氣瞬間貫穿全身。
“……干啥嘛!你要凍死你兒子怎的?”我把被往身上一壓,然后接著在床上打著滾:“我再躺一會兒么!”
“還睡啊,你自己看看幾點了!”
我從床頭上拿起手機,已經(jīng)是中午11點了。
盡管陽光很充足,而且的確能照在我的身體上,可是今年S市的供暖給的似乎太晚了,暖氣片上有點溫熱的感覺但是明顯不足以把整個屋子都烘得暖洋洋的。我很不情愿地揉揉眼睛,趕緊從衣柜里找出長袖線衣和襯褲套在身上,然后又找了一件黑色毛衣穿上。自從初二的時候聽了《十一月的肖邦》,我選毛衣一定要選黑色的,無論款式。
前一天晚上在背誦戲劇課留得獨白作業(yè),我連查單詞帶默寫一直到夜里一點鐘左右。莫斯比老師也不知道從哪打聽出來一堆我在學校里的一堆故事之后,給了我留得作業(yè)竟然是《麥克白》里主角在刺殺國王鄧肯之前、腦子里突然看到了一把匕首的幻象的那段獨白。
我當時的單詞量基礎(chǔ)還不夠,而且口語發(fā)音還有很大問題,結(jié)果他卻很看得起我似的,讓我對付莎翁時期的古英語——并且還告訴我:“Alex,你有一雙中古世紀的眼睛、一副古希臘人的身材,你不選莎士比亞的戲劇是你的損失。”可是以我當時的個性,我是真的演不出一個風度翩翩的陰謀家的形象,而且古語里的“Thee”、“Thouart”、“Thy”(“汝之”、“汝為”、“君”)等詞匯看的我真的是腦子快要爆掉了。當我翻開教材的時候,我卻對另一段莎翁劇的獨白產(chǎn)生了興趣:《裘力斯·凱撒》里的馬克·安東尼在凱撒聲討大會上的獨白。盡管還是老莎寫的而且要比麥克白的那段更長,但是首先這段獨白生詞較少,其次相對于麥克白的那種懦弱的陰險,我喜歡這段獨白里安東尼在光明磊落的氣氛下玩的一種調(diào)動情緒的狡詐。然而最多還有一周的時間,如果想重新推翻之前的背誦選取一個新的角色,對于我來說確實是一種挑戰(zhàn)。
就這樣,我抱著教材糾結(jié)到很晚,后來實在是撐不住了,我才躺在床上睡去。
然后我做了夢,還是在冰天雪地的場景里——
周圍十分安靜,偌大個校園里一個人沒有;校園里不斷地飄著鵝毛大雪,耳邊只有沙沙的風聲,……
我穿著黑色的呢子大衣站在國際班的水晶樓旁邊,黃云晴依然是穿著紫色的裸肩晚禮裙;兩個人就在雪地里面對面的與我站著……
她仍然是淚眼朦朧,沖著我;然后在她的嘴角,突然滲出了幾滴血……
她面對著我,仍然伸出自己的手臂;我不知道為什么,看著她的樣子,我突然想上前去抱住她,但是我卻站在原地,艱難地一步也邁不出去……
當我伸出手的時候,我才看到她,是伸出自己的手臂,然后舉向前方,跟我擺擺手……
眼睛留著眼淚,嘴角滲著血液,滴在地上全都結(jié)成了冰;而她卻沖我微笑,然后轉(zhuǎn)身離去……
當我正要沖著她的背影大喊的時候,我被我媽把被子掀開,然后凍醒。
這場夢,和我跟黃云晴徹底吵翻之前的某一天做的夢是連續(xù)的。我也曾經(jīng)做過幾回連續(xù)的夢,每次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無論兩段夢境隔了多長時間,當我從后一段夢中醒來之后,中間發(fā)生的各種事情,都讓我徹底記不清到底是我再做夢,還是這真的發(fā)生過。
我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發(fā)了一會兒呆。
這一天的早上外面的陽光還是明媚的,可是從下午大約一點鐘開始,S市的天空突然陰了下來,然后外面便開始下著很大的雨夾雪。
雨水夾雜著一團雪花,從空中砸下來,摔在地上以后,馬上碎成冰水混合物。
那天我本來起床就很晚了,再加上天氣的緣故,所以我便搭上了韓振方他們家的車。
一上車,韓振方就開始問我“你跟黃云晴怎么樣了”、“你倆真鬧掰了”、“你就真決定一直不跟她說話了”之類的問題。
而在這一系列問題的攻擊下,我卻真的不想說一句話。
“求你了,哥們,讓我冷靜冷靜吧。這種事情,我真的需要自己想想。”我說完之后,一直看著車窗外。
韓振方看著我笑笑,默默地不說話。
“戴俊森,怎么了?跟黃云晴吵架啦?”韓振方的媽媽劉姨開車問道。
“嗯,哈哈。沒啥事,就是有點誤會。”我敷衍地答道。
“你以前不是跟黃云晴關(guān)系很好么?你們不是初中同學么?”劉姨追問道。
韓振方看著我笑笑說道:“可不么?他倆以前關(guān)系可不是一般好啊!”
我無奈地笑笑,然后將臉沖著車窗外的方向。
韓振方接著說道:“呵呵,這兩天只要是一下課,你就往班級外面跑,你是不知道吧,這兩天黃云晴跟魔怔了似的。”
“她咋魔怔了?我看她平時上課不是挺正常的么?能吃吃、能睡睡的。”
“你可拉倒吧。她那是就中午‘能吃吃’,課上‘能睡睡’的。她現(xiàn)在下了課基本上不說話,但是只要一逮著一個人,她就猛跟別人講你倆初中的事情。”韓振方說道。
“呵呵,那她魔怔不魔怔跟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我冷冷地笑笑說。“再說了,我跟她初中還能有什么事啊?”
“啥事?……反正她講了挺多,講了你倆咋認識的,你倆的媽媽都是怎么認識的,然后你平時怎么跟她斗嘴的,然后你平時又怎么幫她的。她還說,雖然你那時候總跟她斗嘴吵架,而且大部分時候還是她自己找你茬,但是你還不計較依舊幫她,讓她挺感動的。她說她心里一直都記著你對她做的一切,還說她沒次看到你心里都特別安心,說你是除了她男朋友以外讓她感覺最親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