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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我身邊有一個長輩跟我說,軍訓,是每個青少年的必修課。這句話正確與否,我想有待爭議,因為學校方面讓學生軍訓,無非就是一來想讓學生從假期里收收心,二來給學生的那些特性慢慢地挫平棱角,從小不就是有人說么:小樹苗得被一點點剪除多余的枝丫,才能慢慢長成一棵參天大樹。但我不知道,第一個說這句話的人有沒有想過,那些長得真正參天的古樹,比如黃山的迎客松,又曾幾何時有人給它剪過枝丫。而那些低矮的灌木沙棘,縱使你給它們修剪枝丫,它們又何時可以參天。
不過事情總有兩面性,比如我能感覺得到,軍訓對于很多學生來說,是一段疲憊而又美好的記憶。在沙場上站著幾個小時,被風吹日曬,遭受饑腸轆轆口干舌燥,然后一起訓練方隊,或者想方設法與教官斗智斗勇在身上藏幾個從食堂偷來的水果。這樣培養出來的戰友情誼著實深厚。
“你們記住,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一個鐵一樣的團體。你們應該是鐵板一塊!你們是一個團體!”李教官站在全班面前,對著我們說道。看著李教官堅毅的目光和堅實的身姿,每個人都斗志昂揚。
可是按照統計學角度來講,世界上沒有絕對完美的團體,當然也沒有絕對完美的個人。或許那本應該存在于部隊里,但是我們并不是專業的軍人。在這所謂的“完美”回歸線性方程中,現實里總有幾個誤差。這幾個誤差里有些人意志薄弱,但體質過硬,所以對于他們來說,病假不過是用來逃避幾個小時軍姿的美好借口;有的人意志堅定,但體質很差,我正屬于第二類。
在這之前,我確實不了解什么是胃病;而在軍訓的第三天中午飯前,中腹部突然如同刀絞一般。現在回想起來,我還得特此鳴謝作訓處食堂的超硬饅頭,我對此極其心有余悸。軍隊里的這種饅頭是死面的,十分結實,制作道理跟壓縮餅干差不多。吃完再喝碗稠米湯,肚子就會感覺脹上了天。更令人驚奇的是,將饅頭摔在地上墻上,他還會像網球那樣反彈回來——因此這饅頭還多了項功能:晚上用來在軍營的寢室里拍蚊子。
就是這種能夠用來拍蚊子的鐵饅頭,一直折磨著我的胃。我本來沒想過請病假,可是戰斗到第二天上午,正在站軍姿的時候,我便突然開始反胃干嘔起來。
“你還行么?不行的話就去休息吧。沒必要撐著。”老柯沒說話,班級里沒人說話。倒是李教官看著我這個樣子,走到我的身邊關切地問我。
“報告教官,我沒事。”
“什么沒事?我命令你,去休息。”李教官說道。
這個李教官,是我16歲以后,第一個擦身而過的人。后來很多人在會議軍訓的時候,提及過李教官,說這個人真的是個好教官、好軍官。我很贊同,但在我的印象里,他早已經模糊了。從那天以后,我幾乎再也沒跟他說過幾句話。
就這樣,我便回到了宿舍,回去以后,第一件事,便是去廁所把胃里所有的東西都吐了出來,然后我一頭栽在宿舍里睡了起來。中午的時候跑到食堂,在周圍一群人異樣的眼光下,我只喝了兩碗米湯。然后接著去了校醫辦公室,開了兩片止痛片。可誰知道我似乎天生對止痛片這類藥物有抵抗力,甚至在多年以后的今天,我每每偏頭痛發作的時候,止痛酊、布諾芬之類的藥物對我依然不起作用。由于校醫的止痛片里含有嗎啡,看我這樣校醫肯定不敢多給,我也不敢吃太多怕藥物依賴,因此我只能回寢室繼續忍著。我在疼痛與空蕩蕩的氣氛、還有不分日夜都能聽到的“嗡嗡”蚊子振翅聲中度過了兩天。
兩天之后,胃終于好了許多,盡管還是隱隱作痛,但是不至于像之前那么疼了。
在我正要準備歸隊之前,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當我在寢室休息的這兩天其中的一個下午,王冠一和跟我一個寢室的車仁浩兩個人被留在寢室里掃除。掃完除之后,倆人似乎絲毫沒有回去歸隊的意思。那天我恰巧已經在寢室待了很長時間了,空蕩的寢室里一直沒人陪我,我就拖著疲憊的身體捂著肚子跟他倆聊了一會兒。
這倆人在這期間度過了一個愉快的下午,因為他倆一直像說相聲一樣,相互講著笑話。
臨吃晚飯之前,我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對他倆說道:“我說你倆趕緊回去吧。要不趁著吃完飯之前躲一會兒,晚上接著去訓練吧。你倆這時候要是歸隊,說不定會挨批。”
倆人還給我豎起大拇指:“嗯,班長說的對,夠意思。”說著倆人離開了宿舍。
我空著肚子在寢室待著,差不多在晚飯時間結束之后,我喝了點水,然后決定歸隊。
等我回去的時候,我還得到了我自以為像是歡迎英雄回歸一樣的掌聲。我向教官提出要求歸隊。
當我歸隊以后,我卻看到了王冠一和車仁浩被班主任柯若安單獨叫了出去,一頓批評。此時此刻,車仁浩卻不斷地沖著我這邊的方向瞟過來。
他看我,我也沒辦法。只能怨他們倆點子北,不正好撞到老柯的槍口上了么。
我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依舊很興奮地參加隊列聯系。
但是隊列的走法卻完全忘記了,并且就在我休息的這兩天,班級軍訓操課內容里,曾有一項是專門訓練踢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