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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九成覺得西進的時機不錯,但形勢變化得很快,出乎意料的快,這使紅巾軍出動的時間顯得稍晚了一些。
按照開戰以來正常的預計,劉二祖還能支撐,甚至是不一定會失敗。
但仗打到關鍵時刻,投附的弊端便顯現出來。
夏全所部被迂回繞襲的郭阿鄰所部金軍擊敗,或者說夏全的部隊未盡全力、沒有死戰,更為準確。
夏全敗退,劉二祖所構筑的防御圈便被突破,郭阿鄰率部從側后猛擊,又擊潰了石珪的軍隊,使防御圈陷于分崩。
夏全、石珪兩支義軍敗陣,時全、時青所部義軍慌忙急撤,一下子使金軍能夠對劉二祖進行直接打擊。
劉二祖前后受敵,形勢驟然危急。雖然全力防御,并步步收縮,但已經無法挽回敗局。
巨蒙四堌相繼續失守,馬耳山砦也為金軍所破,劉二祖所部損失慘重,只能退守最后的據點——大沫堌。
仆散安貞趁勝追擊,并不給劉二祖喘息調整的機會。
完顏沒烈攻大沫堌北門,宿州提控夾谷石里哥從南進攻,另一支金軍攻打水寨,三面猛攻。
戰至第二天黃昏,金軍攻破北門和水寨,殺入大沫堌,劉二祖力戰而亡,參謀官崔天佑被俘。但其女劉瑩瑩已在前一天晚上,由李思溫、程福率百人保護,從山間小道逃脫而出。
盡管劉二祖敗亡,但劉二祖所部的殘軍繼續固守大小峻角子山,并迎到了劉瑩瑩,繼續抵抗。
仆散安貞派兵繼續追擊,相繼攻占大小峻角子山。劉瑩瑩雖然戰敗,但撤退得快,山地又是義軍比較適應的地形,得以保存數千人馬。
其時,仆散安貞已經得到了青州被攻占的消息。
一方面是他正集中力量攻打劉二祖,很難抽調人馬;另一方面,青州陷落的速度太快,短短三四天的工夫啊!
按照當時的集結兵力、準備物資,再加上趕路的時間,根本來不及。
所以,仆散安貞盡管擊敗并殺死了劉二祖,心中卻并沒有太大的喜悅。
現在山東的形勢已經是按下葫蘆浮起瓢,還是那個斬草不能除根的老問題。
看吧,楊安兒死了,可劉二祖、李全還蹦跶得歡,又有紅巾軍的崛起;劉二祖被打敗了,可青州又失,李全也咸魚翻身。
用不了多長時間,紅襖軍又會復燃。即便是劉二祖所部,二號人物霍儀還在,其女劉瑩瑩也逃脫,殘兵再聚,也是很快會再卷土重來吧?
仆散安貞心中有些悲哀,但也決定吸取點教訓,不給泰安紅襖軍喘息之機,繼續南下猛攻。
而繼續窮追猛攻的代價,便是暫時放任李全于不顧,只調郭仲元所部進駐淄州,以確保濟南東大門的安全。
仆散安貞為彌補戰損,以及調走郭仲元的空缺,下令徐州界都提控紇石烈桓端率出戰,從西、北兩個方向對紅襖軍展開進攻。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王敏、閻通率領的紅巾軍由穆陵關西進,入沂源,設堡立寨以為中繼,再向青石關挺進。
從時間上看,西進是晚了點。但幸運的是,仆散安貞并沒有理會青州和李全,反而是南下進攻。
這算是陰差陽錯,也算是孟九成的運氣爆棚。西進部隊進展順利,青石關很快占領,并沒有經歷什么大的戰斗。
等孟九成得到了各方的確切情報,加以分析判斷后,演變出了以后的戰局。
霍儀恐怕沒有機會接過劉二祖的接力棒,率領泰安紅襖軍的殘部再度壯大,喧赫一時了。
其他投附劉二祖的義軍也兇多吉少,石珪、夏全、時青之流將會再度降金,彭義斌等義軍何去何從,倒還不好揣測。
不管怎么樣,紅巾軍和李全所部暫時不會有強敵來攻。而紅巾軍比李全還要安全,調到淄州的郭仲元有很大可能會與李全所部作戰。
孟九成不知道是該暗自慶幸,還是為其他義軍擔心。這種局面對他來說是有利的,給了他發展穩固的時間;但反過來看,其他義軍紛紛失敗,金軍便有可能從南面威脅根據地。
當然,現在就擔心根據地的南面防御,還是過早了。畢竟彭義斌、郝定、裴淵、楊德廣等義軍還占著沂州、邳州等地,有相當大的緩沖空間。
好吧,就算是未雨綢繆,提前布置總沒有錯。
孟九成與部屬商議了一番,先行調動散處于莒州、幫助百姓春耕的部隊,向莒南縣集中。等到幫助彭義斌攻打邳州的炮兵部隊返回,便合軍一處,防范沂州被金軍攻占。
把部隊調到莒南縣還有一個目的,那便是明年宋金開戰后,紅巾軍將要在淮西參與作戰,算是為新投靠的東家(南宋)賣力地干上一把。
顧好自家雖然主要,孟九成也沒忘了再幫其他義軍一把,特別是彭義斌,絕不同于石珪、夏全等反復小人。
諸事安排妥當,孟九成和楊妙真才帶領親衛返回膠州。作為根據地的中心,膠州距各地距離都差不多,通訊比較快捷。且膠州臨近青島,既能去玩耍,還能指導海貿的發展。
而萊州固然比膠州大,房屋也多,又挨近海邊,孟九成為了反應迅速,也只好把它作為備用辦公地點。
選擇膠州還有另外一個重要原因,便是在青島要建立軍港區,就是相當于后世的前灣港和董家口港。還有一個軍港區則是在煙臺,將直面遼東。
海軍哪,海軍!這可是孟九成急切期盼,做夢都想著盡快擁有的兵種。
所以,回到膠州稍事休息之后,孟九成便和楊妙真趕赴青島,指導海軍的擴充訓練。
皎潔的月光裝飾著夜空,象無邊無際的透明大海,安靜、廣闊,而又神秘。繁密的星,閃閃爍爍,跳動著細小的光點。
孟九成半倚在椅中,獨自在院中,眼睛似閉非閉,沉靜地對著夜空。他似乎是睡著了,又似乎在久久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