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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森林之子?”有著寬闊額頭和粗重眉毛的檢查官嘟噥著順手在商人的文書上打上鋼印,“那么,”他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掠過通過檢查的傭兵,最后鎖定在法師與沙彌揚人身上。
“你們呢?”
隊伍以令人絕望的速度慢吞吞向前蠕動,但沒人抱怨。人們謹小慎微,按照西格瑪人的規矩辦事,不敢行差踏錯半步。誠然這里實在慷慨,但并不意味著同樣寬容。
庫再一次回頭,鐵柵欄外的人群離他們越來越遠。
然后他扭過臉,“我敢說那家伙原本打算把我們都扔到牢里去?!庇问幷哙┼┎恍荩骸坝靡粋€阿特切里打賭!”
“得了吧,”希拉語調輕快地說:“那是沒影兒的事兒。”
“不,”瑟吉歐人非常堅持:“他會的?!彼肫疖姽俣⒅难凵瘛淇岷统錆M惡意的警告,渾身一個哆嗦,“伙計,如果可以他很樂意把我丟給冰原狼?!彼蛱蜃齑剑a充道:“我是說我們?!?
貝納德停下腳步,之前檢查官興致勃勃的和沙彌揚人討論她身后的大弓,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手中的身份文件便毫不猶豫蓋下表示通過的印戳。她揚起一邊眉毛,似笑非笑地沖著曾經覬覦她錢包的小偷搖頭:“我說,”她揚起一邊眉毛,“他可不會丟給‘戰友’如此糟糕的食物。”
牧師不斷默誦著愛德麗菲斯的贊美詩,“您是父神最珍貴的女兒”——她從不屬于文明世界;“教導我們以慈愛與憐憫”——瞧那副混不在乎的神氣;“您是萬物的母親”——她和桑提斯都該掛上嘆息之墻,在幽冥地獄受盡折磨。但她還記得將自己的表情藏進兜帽的陰影中,愛德麗菲斯在上,她可不是那個傻得在沙彌揚人眼皮底下犯渾的庫·謝爾·努克。
而游蕩者在沙彌揚人看不見的時候沖她瞪大眼睛,呲了呲牙。
總之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但阿里皺緊眉頭,將它扭曲成幾道深刻的溝壑。他摩挲著獵熊刀柄,感受動物筋腱粗糙富有彈性的觸感,父神在上,他們順順當當的走進了一群狗崽子的老窩,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到處溜達,甚至沒有一個衛兵沖他們吼叫,推揉,送到臭水橫流的地下監獄里“好好招待幾天”,總之一切都安靜得不像話,那檢查官沒給他們好臉色,可他也沒給別人好臉色,裘德爾斯的拉杜爾獵犬在他們走過時總有意無意亮出腰側掛著的武器,在西格瑪的傳統中,這被認為是一種挑釁,可也僅此而已。
阿里的視線落到撒馬爾徽章的佩戴者身上,從他的角度看去法師學徒顯得尤為羸弱,似乎單薄得一陣稍微強烈的風便能卷走。但就是這個人現在卻走得穩穩當當,沒有一絲猶豫和膽怯,斗篷與兜帽將他嚴嚴實實的罩在一片人為的黑暗中,唯有左胸上的撒馬爾徽章熠熠生輝。
他們隨著人流來到臨時休息區——少數允許他們自由活動的區域。那兒看上去像是學院的一個廣場,中央提前點起了巨大的火堆——這是學院為外來者提供的不多的福利之一。傭兵和法師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扎起帳篷,這樣做的人并不僅僅只有他們而已,人數較少的傭兵團和商人不約而同將最靠近火堆的地方讓給大型商團,悄無聲息的藏進了那些巨大帳篷的陰影中。
一路上詭異的安靜在進入廣場之后就像平靜的水面被拋入石子那樣被立即打破,商人訓斥奴仆尖利的嗓音,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碰撞聲響起的傭兵咆哮,夾雜著一兩絲若有若無女人放蕩的笑聲,甚至討價還價的聲音也溜進了風狼傭兵團與法師和沙彌揚人的耳朵里。
瑟吉歐人將袖口一直挽到了手肘上方,但看到他的人還是在第一時間下意識地避開這個可怕的小個子。庫的眼底飛快閃過充滿惡意的興致勃勃,但當他的余光瞥到落在他身后不足三安卡尺的夏仲時,游蕩者老老實實的垂下頭——他還沒有忘記法師學徒和他的談話。
“如果你不能管好你的手,”撒馬爾徽章的佩戴者溫和地對他說:“那好罷,我想我可以幫上一點忙?!彼绱私ㄗh。
西蘭德拉不容忍任何偷盜以及欺詐的行為,即使是外來者之間的。但對斗毆以及鮮血卻相當縱容。傭兵和學員之間的爭斗尤其受到鼓勵。占據了廣場中央位置的大型商團同時也是歷年參與爭斗人數最多的。西格瑪人崇尚強者,但并不認為弱者的逞強值得贊揚。
他們的格言是:“孩子拿不起雙手巨劍?!?
當最后一件行李被穩妥地從角馬上卸下后,大大小小的商隊與傭兵團在帳篷外掛起了代表身份的魔法燈,被禁錮在法陣中的火元素會組成商隊或傭兵團的標志,同時這也是傭兵團實力的象征——如果傭兵團在挑戰中失敗,勝者將會取下他們的魔法燈帶走,等待失敗者的則是人們無休止的嘲笑,直到他們將自己的榮譽贏回來。
風狼團的人并沒有掛起魔法燈,他們的附近也沒有看到這種明亮奪目的標志。這代表他們是野傭兵或者實力薄弱——無論哪種在西蘭德拉都是不受重視的角色,但對傭兵與法師來說,這正是他們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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