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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鮮少給他回消息,只在知曉不會結親之后,給他回了一封感謝信。
今晚的素盈,被沮喪,挫敗,心酸,絕望以及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情緒包圍,心底的潮水漫涌,而她無人可說。這些情緒集聚在一起,一道清淚緩緩涌出了素盈的眼眶。
她拭了拭淚,慢慢展開青色竹筒內的紙箋,熟悉的磅礴大氣的字跡。信的內容是關于羅玄禮的近況,自從他和薛芳華的私情暴露后,薛芳華進了家廟,而薛家也和他斷絕了關系,他多次上門拜訪,都被拒之門外。沒了薛家這個靠山,在翰林院內遭到打壓,加上兩面三刀的性情漸漸顯露,他在庶吉士內的聲名一落千丈,從前那些與他稱兄道弟的同僚,一個個都與他保持起距離,他的日子越發艱難,近日更是被一道圣旨打發到西南蠻荒之地去做縣令,絕了他的京中升遷之路。
素盈看完信上內容,呆滯片刻,勉強收了情緒提筆給彥池回了封信,再表謝意。信寫好后,情緒有些崩潰的素盈凝望著幾上的紙,眼淚啪嗒一聲滴在了上面,字跡漸漸暈染開去。素盈不禁一慌,忙以錦帕擦凈紙上淚痕。才又卷好信紙,塞進竹筒內,推開窗,白鴿迎著夜色復飛出去。
兩刻鐘后,白鴿飛入了文府。彥池取下竹筒展開信,依然是她一貫的禮貌而克制的感謝語,正欲收起信紙,忽瞥見紙上一字有暈染開的痕跡,將信紙置于燈罩下,見似是水滴痕跡。彥池滿腹狐疑,以指尖沾了沾暈染處,放入自己口中,有股淡淡的咸味。
彥池心底一顫,這,是蕭素盈的眼淚?她,居然哭了?
一陣心疼而焦急的情緒縈繞著他,他入書房,推開窗,吹了一聲口哨,須臾暗衛成闕出現在書房內。
“成闕,你去查探清楚,咸寧侯府蕭二小姐近來的行蹤,越快越好。”
經過一天一夜的漫長等待,成闕終于帶來了消息。
“蕭二小姐近來常去城東一草廬,據屬下打聽,那是十多年前的太醫院張院使的居所。蕭二小姐多次去尋張神醫,是為了請他救治咸寧侯的昏迷病癥。前些時日咸寧侯病重,多次昏迷,后來得蘇院判救治,情況有所好轉,但昏迷之癥并未根治。”
“但,張神醫拒絕出手救治咸寧侯。”成闕補充道。
“我知曉了,你退下吧。”彥池若有所思。
第二日黃昏,彥池回府換下一身官袍,一人單獨縱馬馳往城東。
到了草廬外,叩門后一個藥童探出頭,見是一位豐神俊秀的年輕公子,愣了一下。
“公子來找何人?”
彥池取下腰間一塊玉玨,遞給了藥童,“你去告訴張神醫,道有故人來。”
不一會兒,兩道腳步聲慢慢傳向院外,待看清門外立著的男子,院內二人都面露喜色,一道年輕的聲音響起來:“陳大哥,快請進來。”
待彥池坐定,張神醫和他的孫子張旭都親熱地和彥池閑聊起來。
“小寅啊,轉眼都兩年沒見了。你如今怎么離開軍中來京城了?”張神醫笑呵呵地問。
“我老家本就是京師人,現在在京中當著一個小官。”彥池笑著應道。
“真沒想到咱們還能在京中重聚,當年若不是你,我和小旭啊,早就死在北地了。”張神醫話語中帶著感慨。
彥池斂了斂神色,兩年前自己領著一隊人馬在西昌河附近的山腳下巡邏,恰好遇到一對被瓦剌人追殺的祖孫,那個少年被瓦剌人刺了一刀,腹下一直在出血,老人身上都是刮傷,倒在了地上,瓦剌人正興奮地高呼著揮刀過來。千鈞一發之際,彥池兩箭齊發,兩個瓦剌人應聲倒地。
彥池領著兵士們救下了一身狼狽的張神醫和張旭,將他們安置在附近的民舍中,時不時地去探望他們,直到他們傷愈離開北地。
三人道了一番往事,皆心有所慨。
張神醫正了神色,突然問道:“小寅啊,你這么晚來找我們,可是有要緊事?”
彥池凝視張神醫片刻,“我想請神醫出手救治咸寧侯。”
張神醫神情微微一滯,“咸寧侯?就是前幾日來的那個女娃兒的祖父吧。你和那個女娃兒是什么關系?”
彥池眸光微閃,低下頭,聲音沉沉,“眼下并無任何關系。但將來她會是我的妻子。”說完他抬起了頭,眸中綻放著堅定的絢爛光芒。
張神醫哈哈大笑起來,半晌收起笑容,“好,這次為了你,我就破一次例。”
幾日后,當素盈再次來請張神醫出山時,滿腹勸服的話語還未說出口,張神醫已爽快答應了。素盈一愣,旋即大喜,立刻請張神醫隨她前往咸寧侯府。
張神醫的醫術果然舉世無雙,不過半月,咸寧侯的昏迷之癥徹底痊愈,甚至能下床走路了,盡管每次只能行十來步,但蕭家眾人對此結果已是極為滿意,備下厚禮,千恩萬謝于張神醫。
十二月初,入翰林院七個月的彥池,升任為正六品兵部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