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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總府經改建之后有一個正堂和數個小偏堂,正堂為集會考評之用,偏堂則分由各路小判日常辦公。冥府是生魂運轉的場所,房屋不像陽間衙門那般講求軒敞闊麗,只要實用便好。所以每間小偏堂都狹窄的可以。
狹窄的小偏堂也有個大概只夠兩個半人并行的狹窄小門臉,加上室內火光太暗,站在門口的那個人一閃,就退到門外去了。
巫貞貞望著門口,猛地站起來,帶倒了圈椅一把。
黑臉見她失態,忙喊了一句:"大人!"
巫貞貞恍若未聞,撩著官袍下擺就往外追。
黑臉雖是一名青年鬼吏,奈何在巫貞貞門下摸爬滾打數年,對這種突發狀況處理起來可是相當的老到。
他追著巫貞貞的檔口,已安排其余鬼吏帶走生魂,知會分派生魂的鬼吏說巫大人吃壞了東西內急要歇堂片刻,并與站在門口看守的鬼吏打聽了幾句。
直追到了街上,才見巫貞貞束著手站著,一臉失落的四處張望。
黑臉跟著:“大人,您這是……”
“沒什么,方才審案時,恍然間似乎見一人,身形服飾像我一個熟人,許是看錯了。”便悶頭往回走。
黑臉見四下無人,方道:“大人是說方才堂口那人?是不是大人的熟人屬下不知,可屬下問了近旁的鬼吏,說是那人蒙了臉,只亮了一塊純金的幽冥令牌,所以不敢驅他走,由著他站在那聽了半柱香。”
“幽冥令牌?”
“是,鬼吏看得清楚,就是冥府內暢行無阻的幽冥令牌。”
“哦。既然暢行無阻了,換作我就大搖大擺的進來坐著聽,他立在陰暗處,想要做什么?”
黑臉囁嚅半日,說:“屬下有個不大好的猜想,會不會是上面派下來的,暗中摸查諸位大人審案表現的,就是傳言當中的現場考紀的神秘人……”
巫貞貞臉色驟然垮了:“神秘人?我在冥府待了八百年,還是頭一次聽聞這種官職……那我剛才表現怎樣?”
黑臉小心翼翼:“和平時比,大人……稍有一點點急。”
巫貞貞頹然:“哦,我懂了。”
轉眼就是九月初一。
是夜,酆都城各處張燈結彩,洋溢著一股不大正常的喜悅氣氛。
喜悅氣氛中,眾人褪了官服皂衣,換了出門的齊楚頭面,提著各色禮物,壓抑著雀躍的心,陸續奔往城中心那棟高大的,有著黑黝黝、厚墩墩圍墻的院落。那是東方鬼帝的居所。
鬼帝居所雖處在酆都城的中心,可是由于它屋瓦黑,廊柱黑,圍墻地磚統統黑,加上它的主人太過低調,所以存在感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可今日的鬼帝居所老遠一望,紅燈彩旗的格外顯眼,走的是中西合璧的裝飾風格。
巫貞貞遙遙望了一眼覺得慘不忍睹,不禁有些替這位帝君擔心。其實突然高調了沒什么不好,可冥府的狀況比較復雜,由于斷案方式不同,特設了司上古和中古的判官府,和作為平行時空存在的現代和未來法庭,兩邊生魂流轉自成體系,定期交流。
巫貞貞理解帝君兩邊都看重,都要照顧的心情,可這并不代表他的風格也要兼顧古今,這門口一邊兒掛燈籠,一邊兒繞彩燈已經很不像樣了,偏偏墻頭上還有一排遠古時候部落里用的獸皮大旗,用高科技投射燈裝點過的,正次第的……次第的亮起,實在是分外辣眼。
巫貞貞與聞人妙結伴而行,忍不住拉著聞人妙吐槽:“妙妙你看,這個風格也不知是誰的主意,等下帝君出來不會頭戴羽毛發冠,上身西裝領帶,下身長袍馬褂,腳蹬納米防臭減震自動步行鞋什么的吧?嘖嘖嘖……”
聞人妙哈哈笑:“巫貞貞你想象力真是令人發指,莫說別人,帝君他老人家好不容易公開的辦一次壽宴,你穿成這樣真的好嗎?”
通身黑的巫貞貞捂住她的嘴,四下觀望:“低調,低調!”
聞人妙一把撤掉她的風帽:“好啦,貞貞,你放心吧,如今帝君露面大辦宴席這樁八卦早把你與柳瀲生了個孩兒那一樁給壓下去了。你要是還怕,大可以躲在家里。”
巫貞貞又被“你與柳瀲生了個孩兒”這句震了半日才勉強開口道:“我哪里是怕?只是這么多年坐堂養成的性子,遇上歪曲事實的事,總忍不住要辯上一辯。今日人多,如果遇上一個人就要如此說道一番,不累死也煩死了。”眼見陸續進門的同僚們并沒有對她表示出過多的興趣,也只得硬著頭皮厚著臉皮,佯作無事的混入人群中。
東方鬼帝的私宅甚大甚闊綽,還好里面的裝璜是風格統一的古風,沒有什么不和諧的擺設。
巫貞貞三人去的比較晚,甚大的私宅內早已擠滿了焦灼等待的同僚,相互拱手作揖噓寒問暖又花去了大半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