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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別按耐的十分不耐煩的同僚看到了她,立刻走過來便要仔細發問,頭一句便是:“巫大人,聽聞您前幾日與那個大妖柳瀲生了個孩兒?”
巫貞貞對著一眾齊刷刷飛過來的目光抹了一把汗:“誰傳的,簡直是胡說八道!”
同僚納悶:“是假的?不能吧,聽聞當日在場的鬼吏說你抱著不知是誰的孩兒,看到的還說果然有幾分像柳瀲的。”
巫貞貞扶額晃了晃,聞人妙同情的扶了她一把。
巫貞貞定了定神,思量這個時候論物證早已不可考,人證柳瀲則是相隔兩界再難相見,審案那一套誆騙誘導招供的手段也不適用,只得全憑一張嘴反擊道:“我問你,你說我與柳瀲有個孩兒,那孩兒呢?”
同僚搖頭:“我并未親見啊,許是柳瀲給帶走了?”
“你并未親見,為何傳我的謠?”
“我也是聽旁人說的嘛……”
“我亦聽說你每日溜出鬼門關與一只狐貍精糾纏不清,還生了一窩花兔子……”
同僚睜大眼,窘迫看向四周圍觀人群:“這是哪兒的事,大人怎可渾說啊!”
巫貞貞嘆氣:“你也知是渾說了,大人你是冥官,與精怪之間不可能,同樣,我亦是冥官,與水妖也是不可能的,更枉論生了個孩兒了。”
說罷揉了揉額角,對圍觀眾人道:“咱們冥府只這個習俗不好,不讀書不修煉,閑來無聊八卦滿天飛。這本也無可厚非,解悶嘛,可是這習俗愈演愈烈,話兒也越傳越邪乎,就令人有些不齒了。我承認,我也曾對旁人的八卦感興趣,甚至也傳了些有的沒的……唉,原本,沒根據的瞎話我是堅持不傳的,可那次情勢所迫,我不得不講些外人沒影子的八卦來緩和當時的緊張場面。總之對于傳八卦這事,我亦不能免責,如今深受其害也是自己作的。大家都是冥官,希望能以此為戒,再從旁人嘴里聽到的話,不要急著說出去,要在心里過上一遍,用大家斷案子的諸般技巧鑒別鑒別,還謠言一個真相……”
說到這里,又揉額角。
聞人妙小聲問:“貞貞,你怎么了?”
“不礙不礙。”巫貞貞心下奇怪,原本是想到花海的夢便要頭痛,自從見了柳瀲,又變成想起了柳瀲便要頭痛了,真是奇怪的很。
眼見同僚低頭,眾人紛紛贊同,巫貞貞也不想就此事多談,當下草草收了個尾道:“謠言止于智者,希望今后的冥府能成為智者云集的地方,大家彼此共勉吧。”
這一席話,眾人還在消化中,只聽得幾聲擊掌響起。
抬頭一看,堂中正北屏風一側轉出一隊人,為首擊掌之人黑袍華貴,上綴繁復暗金云紋,鏤空的金絲冠上有碩大明珠一顆,映得他膚色如玉,眉眼如墨畫,端的一副英武俊秀好皮相。
他淡淡掃視一番堂內眾人,攜著無可挑剔的姿態緩步走上臺階,在白玉寶座穩妥坐好后,才抬眼對著巫貞貞露出了一個不急不緩的微笑。
真真正正是威儀十足。
一派肅靜中,有鬼吏高聲傳稟:“帝君駕到!眾冥官覲禮!”
眾人這才如夢方醒,連忙整肅衣冠,陸續叩伏在地。
片刻之后,滿堂匍匐中,只余一人愣愣的,筆直的站在地中央,宛如鶴立雞群一般。
——巫貞貞木呆呆的望著上首的玉座。
非是她不敬帝君,也非是她被帝君腦袋上那顆豪氣的珠子晃花了眼,只是,她日夜巴望一見的“熟人”,那唯一還能表證她清白的熟人,不想他如今以這樣一個時機,這樣一種高調的方式來到她面前。
巫貞貞嘴巴變為吞雞蛋狀,一只手抬起直指著玉座上東方鬼帝他老人家。
東方鬼帝瞧著她,矜持的皺了皺眉頭。
帝君身邊有伶俐的鬼吏,此時正要上去捂她的嘴。
然而還是遲了。
巫貞貞脫口而出:“娃娃!怎么會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