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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媛掩口笑:“瞧你這話,也虧是我們兩個,若教別人聽去了,再鬧到總判那里,給你扣上個咒酆都大帝老糊涂了的罪名,你就該老實了。不過這回你猜錯了,發話的并不是酆都大帝,而是住在城中央的那位東方鬼帝?!?
巫貞貞不由詫異。
東方鬼帝有兩位,據說是兄弟。哥哥神荼,弟弟蔡郁壘,常在東海度朔山桃林居住。這位獨自搬來酆都的正是弟弟蔡郁壘。
五方鬼帝隸屬酆都大帝,當酆都大帝不在酆都城,則代為管理城中諸事,他當然可以發令。
“這位帝君?他不是一向藏著不露面嗎?柳瀲出來的時候他也做了縮頭烏龜,這個時候突然刷存在感……”
“不管怎樣,帝君已經出來說話了,非但說話了,而且,”譚媛笑了笑,賣了個關子:“貞貞,你絕對猜不到,帝君他要公開露面了!”
“公開露面?”巫貞貞眼睛一亮:“如何露?一千年了,這可是頭一遭。”
東方鬼帝這個公開露面定在了九月初一,他的生日。究竟九月初一是不是他的生日也惹人懷疑,畢竟太突然,且當下距離九月初一也只有七日了。
冥府眾官一邊議論著,一邊各自忙著準備賀禮,酆都城中人心浮動。
關于送什么賀禮,巫貞貞著實苦惱了一番,加上年恕這幾日請假,過堂只余她一人,難免有些走神加上燥氣。
譬如,往常她若插手,遇上犯了錯還沒有被善惡簿記錄在冊的生魂,如果這個生魂對她的罰處不服氣,巫貞貞總會拐彎抹角的誆他入坑,再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直到服氣為止,標準的青天做派。現在呢,則通常是:“你就是想投毒害人當本官看不出來?”
下跪的生魂也通常都跟不上她的節奏:“大人,我分明是誤食了鼠藥身亡,您剛才也說了的,善惡簿上記載得清楚,我哪敢投毒害人吶!”
巫貞貞把驚堂木向桌上一扣:“那你死前一天去買鼠藥做甚?”
“毒老鼠……”
“還嘴硬!你鄰居年前新死,她在本官這里交待曾與你有爭執,你養貓不準鄰里買鼠藥,是也不是!”
下跪生魂大概沒想到這女判還有這么一手,吃了一驚,臉色更是比新死還難看。
“你不準別人買鼠藥自己去買,你家又養了貓,你敢說你是去毒老鼠!”
“這,這……”
“本官懶待和你墨跡,快說!你想害誰!”
暗幽幽堂內,女官張牙舞爪色厲內荏的模樣還真有幾分駭人,生魂蜷縮著哆嗦了一番,只得實話實說。
因他有害人之意卻失手害死了自己,也算得了懲罰,對于此項的判處,巫貞貞只是給了個白眼,訓斥幾句,并未狠判,再綜合他一生功過論處,嘴如連珠炮般放了判詞,便教鬼吏帶人。
判的還算公正,只是……只是堂上充斥了一股看似武斷急躁的氣氛,就好比孟婆那里排隊的人如果太多,就讓孟丁捏著生魂們的脖子挨個灌湯以提高效率。當然,這只是傳言,孟婆是否真的如此做過就難說了。
鬼吏還未帶另一個生魂進來,巫貞貞已經一目十行的看了善惡簿,扔在一邊。
“你此生自打出了娘胎就臥病在床,直到病死,是上一世的果報,你可有怨言?”
生魂癟了嘴剛想訴苦,就聽巫貞貞自言自語說:“我是瘋了吧,你就算有怨言又與當下判處何干?”
然后搖頭叫生魂的名字:“你病了這些年,除了父母恩,還有那么多人伺候你,一部分是他們上一世的債,另一部分是你下一世要報的恩。你這一世過的單純也好判,下一世運數也自有安排。去吧,孟婆處喝湯?!?
這場下來,生魂除了抹幾滴眼淚,一句也沒說上。
在巫貞貞處辦差的,一個名喚黑臉的鬼吏看不下去了,給她使了個眼色。
巫貞貞穩穩當當接了這個眼色,也覺得判的浮躁,再這樣下去,有可能砸了她自封的青天招牌。正準備下一個多說幾句,就看到門外有黑影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