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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恕直擊她話中要害：“巫貞貞，你剛才是說我沒腦子嗎？”

巫貞貞自然是抵死不認：“啊？有嗎？誰敢說我們新晉四百主簿第一名年恕年美男沒腦子？”

年恕無意與她糾纏腦子的問題：“你啊，要么撒手不管，要么推翻原判，置我于何地？”

巫貞貞湊過去，用紅頭簽將他下巴一抬：“我說年主簿，你美則美矣，奈何運氣不怎么樣，跟了我巫貞貞受累，好吧，我承諾你，如果我發達了，一定帶你吃香喝辣，如果我完蛋了，一定把你撇的一塵不染，憑你的美貌才能，做我的上司也屈才?！?

年恕挑開她的紅頭簽，正色道：“巫貞貞，你若發達了，我作為幕后主要勞力，當然要分一杯羹，你若完蛋了，我也絕不會棄你于不顧。”

巫貞貞熱淚盈眶的拍拍他肩頭：“義氣啊兄弟！”

年恕有幾分氣憤：“巫貞貞，難道你不知我？你何必……”又生生頓住。

氣氛正詭異，就聽鬼吏道：“大人，新鬼已經跪了半天了，開審么？”

兩人這才發現下一波新鬼已經進來了，連忙清咳一聲，各自尷尬就坐。

堂下跪的是一個年輕婦人和一個五六歲幼兒，婦人自進來就啼哭不止，巫貞貞被她哭的頭皮發麻，求也似的道：“這位大姐，咱有話好好說，冥府里哭解決不了問題的，你究竟是有什么要申訴？”

婦人這才止住哀聲，說了她的情況。

原來，她此世所嫁非人，丈夫不務正業，飲酒賭博，將家底輸個精光，她做零工補貼家用，丈夫不知感恩，還對她暴力相向。她一氣之下就帶著孩子跳了崖。

年恕見婦人雙手滿是老繭凍瘡，衣衫破舊褪色，和孩子擁在一起瑟瑟發抖，頓覺十分可憐，問清那男人的姓名，提筆便在他善惡簿上減去大半壽元與運氣。

巫貞貞叫了聲慢。

年恕提著筆頓了頓。

巫貞貞沖他說：“你繼續你繼續，壽元運氣是要減的。”轉向婦人，語氣不善：“你在堂上說這些，意欲何為？”

婦人含淚道：“告他，要他惡人不得善終。”

巫貞貞反問：“不得善終？你為何不直接殺了他，反要自己死了到冥府來告狀？除了增加我們的工作量，你又能占到什么便宜？”

婦人不料想這個女官會這么說，愣了一會兒才說：“我若殺了他，豈不是也成了惡人？冥府不會寬恕我的?！?

巫貞貞有些按壓不住，聲調陡高：“你沒聽說過百善孝為先，自殺罪最重？你陽世里還有父母公婆，他們想你死么？你母寡居，只有你一個孩子，你死了她又怎么辦？好，你自殺是為了不做惡事，不傷人命，那么你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人命？你死便死了，你憑什么要他也死？”

婦人囁嚅：“他是我的孩子，如果我死，他爹不會善待他，莫不如……”

巫貞貞猛敲驚堂木，聲如炸雷：“你有沒有問過他，他想不想隨你一同死！”

婦人渾身一激靈，望向孩童。那五六歲的男孩嚇得撲入婦人懷里嚎啕，嘴里反反復復的說著：“娘親，我們還是回去吧，這里好黑，好可怕，我要回家??！”

鎮定如年主簿，臉上也有些許變色，不過他想的是另一回事：這女官向來沒個正行，除非有不同意見，否則極少過問案件審訊，更是極少發怒，看她這樣，這婦人處境堪憂了。

果然，她一疊聲的叫：“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自己軟弱可欺，還理直氣壯的害死幼子，簡直令人發指，主簿，自殺何罪？”

年恕肅然道：“受反復自殺之苦，若從崖上躍下，便反復躍下摔至筋骨寸斷，周而復始，永世不得為人?！?

巫貞貞對這個判處無異議，令鬼吏帶走男孩先行投生。婦人卻抱住孩子死活不放，非要死生一處不可。幾個鬼吏只好合力分開，各自拖了出去。

年恕皺著眉頭，待外面婦人一陣緊似一陣的要上告的叫聲平靜少許才說：“貞貞，你何苦激怒她？”

巫貞貞拂袖站起來就往外面走：“我知道你想說什么。可是我問心無愧，無需多言。今兒外面黑的格外有腔調，咱不審了，逛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