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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淵說道：“所以我才找你，你在，他們便相信我縣司不是不能還糧的，就算不能還，他們也在官場中留下一條有用的路徑，這事情你是幫還是不幫？”

初鹽搖搖頭，說道：“這事情可以幫，為了你也好為了災民也罷，我自然是要幫的。”

呂淵說道：“只要你說肯幫忙，你無須多做什么，只要跟著我去那些員外家便可以了，站在后面，口都不用開，只消得出張臉便好了。”

初鹽搖搖頭，說道：“我話還沒說完，只是不能按照你說的去幫。”

呂淵問道：“說。”

初鹽說道：“我有一個法子，用不著我爹爹的名義，也不用搭上呂大人你頭上的三梁冠，只是需要呂大人厚著臉皮子與縣中個員外們游說一番。”

呂淵看著初鹽，饒有興趣的側耳，初鹽繼續說道：“范文正范公以工代賑的事跡你定然聽說過，現如今離皇佑二年的江浙饑荒不過二十年。”

呂淵點點頭，說道：“范文正當時發放救濟、收集民間余糧，組織賽龍舟，游說寺廟大興土木，雇傭災民，這事我自然知道，可我現如今的狀況不同，縣司的糧沒有上面的名義與指令斷然不能大肆動用，民間余糧就是我要解決的問題，只有讓災民吃飽了，才能考慮以工代賑的事情，這沒吃飽，那些災民都餓得投湖自盡了，哪有力氣去干活？這豈不是何不食肉糜？”

初鹽說道：“呂大人考慮的真是，我在來的路上也想過這一點，但是呂大人想想看，如果說寺廟富賈為什么不愿意借粟米，就算是陳粟，在現如今也能夠買的，縣司去借，說災民還，這讓那些商人作何感想，災民吃飽了回家了，上哪去找？所以，呂大人何不做這個中間人，將官府的工程承包給愿意雇傭災民的商人寺廟，災民與商人簽契約，災民先向商人預支粟米來休養生息，然后再勞作，這樣商人能夠以最低價格來雇工，因為是官府的工程，所以官府也能從中監管用工過程，不至于災民受迫害，因為契約再身，災民也不會休養生息之后流散或者歸鄉。此外，若是那些商人與災民愿意，也可以自行做此契約，只是呂大人先做示例，好讓各個商人敢去實行。”

呂淵贊許道：“此法子可行，但是你還是得與我去一趟各個寺廟商賈處去，你在后面坐著，就像尊佛像一樣便好。”

初鹽說道：“也罷，去便去，但是呂大人，我幫你這個忙，就算你欠我一個人情了。”

呂淵笑道：“你說呢？只要用得上呂某的，我定然無條件的答應你。”

初鹽說道：“這算是你欠我的，我現在沒什么要你幫忙的，但是這個人情你還是要還的，以后吧，現在先按下不提，以后，我若是有什么地方要你呂大人幫一把的，你就要無條件答應，這就是回報，你看如何？”

呂淵一口答應，說道：“我呂某決不食言。”

初鹽笑道：“那呂大人什么時候去便來叫我，我也決不食言。”

說完初鹽就往縣司門外走，呂淵在后面叫住她問道：“今晚到我府上喝一杯酒怎樣？傳道正好今天來我這。”

初鹽回頭看著呂淵，打個哈欠，說道：“不想去。我知道你與傳道兄約好了，你這個做事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你叫了我，又叫了三司使韓家長子韓傳道，呂大人，你還真會找人，一個是官職高的，一個能管事的。”

呂淵嘻嘻笑著，不再強求初鹽留下吃飯，一路送初鹽出縣司，初鹽與他說了關于童謠的事情，呂淵只是說道：“你不是與我說過證據比這些有的沒的重要得多嘛，怎么如今你倒認真起來了，之前我撿到白頭翁的紙就沒什么用反倒迷惑住我了，現在你聽到的童謠不也是一樣的？”初鹽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只好敷衍幾句。

初鹽走到縣司大門與呂淵作揖拜別之后，一腳踏出縣司，便看見趙以錦騎著馬走來，初鹽伸手，趙以錦將她拉上馬，兩人一同回到客舍，初鹽走過可微和可念的房間，都不見人，便問正在樓下喝茶的青菊與蘭槿道：“姐姐們去哪兒了？”

青菊一邊吃著酥餅一邊含糊著急促的說道：“二娘子說出去醒醒腦，她不讓我跟著，我就沒跟著。”蘭槿喝了一口茶咽下嘴里的東西，等了一會兒便緩緩說道：“三娘子跟在二娘子后面出去了，想是與二娘子去了吧。”

初鹽一邊聽著一邊將蜜糖糕拿出來，在桌子底下暗暗的遞給趙以錦，趙以錦接過來，感受到包裹著蜜糖糕油紙上有初鹽的溫度，笑意便堆滿在臉上，低聲問道：“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