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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初鹽急急的走在前面,想要以此表達自己的不滿,但是奈何趙以錦人高腿長的,根本就無法越過他,初鹽便換了一個方式,拖沓著走在后面,趙以錦也放慢速度,反正初鹽是甩不開了,初鹽想著連生氣都不能了,越發覺得委屈,索性坐在河邊的涼亭里,趙以錦坐在她旁邊,只是看著她,初鹽心中生氣,便說道:“趙以錦,我很生氣了你知不知道?”
趙以錦看著她氣急敗壞卻無法發泄的樣子,笑道:“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初鹽怒視趙以錦,氣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惱火道:“你你你……剛剛那是什么意思嘛!”
趙以錦盯著她,認真的說道:“你要我說嗎?那我就說了……”
初鹽又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若是說出來了,初鹽不知道怎么回應,初鹽自己還沒想好呢?以后不得不尷不尬的,怪難受的,就在趙以錦沒說出口之前連忙捂住他的嘴,說道:“別!別說!”
趙以錦拿住初鹽捂住自己嘴的手,說道:“那便不說了,我們回去吧。”
初鹽看著趙以錦握著自己的手,使勁掙脫只會讓趙以錦握得更緊,初鹽無計可施小聲哀求道:“兩個大男人的手牽著手,不好,要不你放開一會兒?”
趙以錦便放開初鹽然后攬著初鹽的肩膀說道:“這就可以了。”初鹽終于覺得自在許多,松了一口氣。
還沒回到王家,王仲俶就騎著馬趕上了,三人一同進去,初鹽見王夫人還在內廳端坐著吩咐下人,初鹽正要上去給王夫人作揖再走,王仲俶卻將初鹽攬著回到園子里,初鹽見王仲俶這模樣,并沒有什么辦法,三人便安安靜靜的收拾包裹。
之后初鹽與趙以錦、王仲俶三人就打包行李坐上了回白馬閣的船。
船上,初鹽坐在客艙里,聽客艙首蓬(船艙外面甲板)上彈琵琶的伎人,雨落銀盤,絲絲入耳,好不溫存。初鹽喝了幾口酒,初鹽說道:“你們可知道我到妓館妓館找與李員外相交甚好的幾位小姐,發現了什么?”
王仲俶連忙湊上前去,問道:“什么?說與我聽聽。”
趙以錦說道:“那些女伎們,都與楊倩娘眉眼間相似。”
王仲俶想了想,說道:“這說明這個李員外都是喜歡同一種類型的人呢。”
趙以錦看著遠處在首蓬唱歌的伎人,抿了一口酒,說道:“也許是吧。”然后再微微轉頭看了一眼初鹽,初鹽正望著窗外,河水滔滔,王仲俶坐的最近,清楚看見那伎人手指纖長,有一個指頭纏著布,看得出來手指都磨出繭來,穿著白衣紅裙,淡黃色的帛帶隨著船飄動,臉被帷幔和琵琶遮住,頗有一點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王仲俶看得入神。
那伎人用琵琶獨奏完一曲薄媚曲破,那船上的小二哥便前來問道:“那青姑便是彈琵琶的,她說客官們點的薄媚曲破彈完了,客官可以點彈唱別的曲子。”
初鹽看著她腳下露出的淺口鞋,粉色軟底,白色的襪子裹著,再看看那纖細的手腕上的金釧,手指上都是老繭的指頭,便說道:“之前你彈的曲子似乎情感豐富,想必青姑許是性情中人,何不即興一曲,講講自己的故事?”說完將一吊錢放入漆木托盤內,捏起銀茶杯,等著那人彈唱。
不一會兒,便從首蓬那傳來歌聲:“新學琵琶曲破成,仙韶第一已知名。朱弦未落黃金撥,玉腕先聞動釧聲。侍女爭揮玉彈弓,金丸飛入亂花中。一時驚起流鶯散,踏落殘英滿地紅。”(作者:本詩詞出自北宋宮詞王珪所作。)吳儂軟語,好不凄美,初鹽聽著,這似乎是兩首詞,詞里行間都是宮中之事,卻也想這伎人不過如此,拿著一些時下的宮詞來糊弄過去,了無生趣,走出客艙,到客船上的甲板邊上,看著遠去的流水,趙以錦遠遠看著她,便走到艙內的側廳,坐在側廳里拿出身上的所有的匕首,一把一把的擦拭、欣賞。
而在客艙內的王仲俶卻呆住了似的,坐在位置上,喚道:“青娘子可否,讓小生一睹尊容?”
那人款款站起來,撥開帷幔上的珍珠簾子,走下客艙,一襲長裙順著拖到地上,那稍稍施了粉黛的臉上,掩不住時光的摧殘,看起來似乎快三十多歲的人,那聲音居然聽不出來年齡,王仲俶一看那青娘模樣身形,訝異得說不出話來,于是便上前仔細看清楚,頓時愕然了,王仲俶仔細想了想,便說道:“小生有幸,能初見青娘子。”
說著正想說下去,卻口舌干燥,不知要說什么,于是王仲俶就打賞了一吊錢,那人拿了錢便到了別的客艙彈唱去了,初鹽遠遠的聽著,那伎人的彈曲破確實彈得很好,初鹽站起來,打算看看風景,卻一個踉蹌,幸好后面有人扶住了,才不至于摔在甲板上,初鹽回頭看,之間以為身穿官員便服白色錦衣男子,正拉住她,初鹽連忙作揖感謝,那人卻徑直坐下來,拍拍旁邊的空位,示意初鹽坐下來,初鹽小心翼翼的坐下,那人毫不見外的將手中的橘子分了一半給初鹽,初鹽看著他,笑道:“不知這位官人姓貴姓?上京城是為了入對、述職、任職還是別的什么?”
那人看著遠處風景,仰頭嘆道:“不愧是吳郎君,近日你在揚州可算是名聲斐然了,不知橘子可好吃嗎?”
初鹽仔細品嘗了一口,說道:“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