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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鹽給爹爹和娘親作揖,娘親扶著起來對她說道:“這閣樓里涼,你就這樣出來,也不怕傷了身子。”
初一走在后面,拿著一件灰色藍花底的長褙子就跟上來了,給初鹽穿上,說道:“五哥兒一回來就趕著來看阿郎和夫人,一時著急,忘了添衣服了。”
爹爹吳允看著娘親說道:“去接六郎的人回來說,六郎回來還要幾個時辰,夫人若是困了,就回屋子里小憩一會兒,也是不礙事的。”然后叫來在池子里放冰塊的仆人說道:“夫人恐怕要久待,你們拾掇拾掇,把冰塊弄走些。”
初鹽看著時辰也差不多了,便對娘親說道:“我與趙九郎約好到揚州王通判家,若此時不啟程,恐怕誤了時辰,兒子現將辭別。”說著正要走,此時娘親說道:“去便去吧,舟車勞頓,水陸、陸路的,初一你看著帶些什么,莫要遺漏什么,多少顧周全些。”
初鹽點點頭,可微上前,幫她理了理頭上的發帶,笑著說道:“五哥兒,若是去了揚州,必定要記得給我們捎些好玩的。”初鹽說好,便走了。
回到自己屋子里,初一坐在竹篾編織的軟塌上,懶懶的靠著枕頭,也不說要來幫初鹽收拾行李。初鹽在里屋換上適合出行的半臂外衫,裹上綁腿,然后忙著收拾東西和包裹,對初一說道:“你好歹也幫我看看,應該帶些什么,我平日里也不知道這些瑣碎的事情,你最是細心了,也來幫我瞧瞧,看帶錯那樣沒有?”
初一在外邊起身,只是有些不高興的搖著扇子,走到屋子里來,放下扇子,幫初鹽一件一件的挑選,把一些累贅的換掉,換成輕便簡單的,嘴上說道:“去揚州也不帶上我,就知道自己一個人出去,好歹和夫人說說帶上我一起,好生照應些,夫人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定然會應允的,你明知道,卻偏偏要落下我在家。”
初鹽低著頭,討好似的說道:“也不是去什么大漠遠疆,最遠不過橫山,總是會回來的,你也聽夫人說了,舟車勞頓的,若是生病了倒不好了,我一個人去,身邊還有些哥哥們照應著,你去怕是不方便。”
說完,初一就把行李收拾好了,跟著初鹽到門外,姐姐可念走過來,給她理了理身上衣服的褶皺,拿著一小包打包好的五色糯米團子,柔聲說道:“這也也帶去吧,路上若是沒什么的,可以嘗嘗。”然后從侍女蘭槿手上拿過一個淡紫色的香袋,將香袋扎到初鹽垂下來的帛帶上,說道:“夏天蚊蟲多,帶上這個好歹能驅散一些,去別人家比不得在家里,終有些不周到的,你自己要注意些,莫要過于張揚惹出事端來。”
初鹽點點頭,然后問道:“姐姐可知道初一最近可是有什么事兒?今日我看著她脾氣大得很。”
姐姐可念說道:“許是與鄭伯的渾家杜大娘的鬧上了,前幾日是初一生辰,下人們給初一過生辰,杜大娘喝了些酒,又要幫初一說媒,原先她就總是盯著初一,每日每日的想給初一說與自家遠親的侄兒,她那遠親侄兒雖說不錯,模樣周正,還是不小的官。但是初一這丫頭你是知道,她偏是不依,二姐便與杜大娘說初一出園子的事不著急,哪日找個好的再許出去才好。”
接著姐姐可念幫她理了理衣服和領口,說道:“正好初一那日生辰,喝了些酒,杜大娘又提起這事兒,就與杜大娘鬧上了,初一惱杜大娘,說著,就算我出了這園子,自有比我好的來,斷然輪不到你那瞇眼黃毛、尖牙利嘴的好女兒來服侍五哥兒。鄭伯是府里的老人了,杜大娘因著這層,多少有著些體面,被初一這個喪父喪母,算是無依無靠的丫頭這樣羞辱,心里不滿,但臉上礙于是初一生辰,生怕當時發作,眾人向著初一些,當時就沒話說,回過頭酒醒了,正好今早初一到廚房拿幾個天鵝攢花的金碟,在大廚房主事的杜大娘偏說沒有,初一就上去理論,言語中沖撞了些,杜大娘就對初一說,一個婢女就莫要捏起夫人的做派了,別以為能留在一處久了,就能做起主子來,影兒還沒見,就想蹦出水花來,真不知道害臊。初一聽著爭辯幾句,就氣呼呼的走了。”
初鹽眼看著馬倌就牽著馬過來了,就對姐姐說道:“若是初一不想出去就留著,那杜大娘也是刻薄了些,姐姐看著辦吧,就是莫要委屈了初一才好。”
姐姐可念笑著說道:“這是自然的,初一若是不依也不好勉強的,鄭伯也不是不要體面的人。”然后將初鹽送上馬,說道:“你夜里莫要貪涼。”初鹽連說幾個好,姐姐站在門外遠遠的目送,看著初鹽騎著馬走出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