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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兩個人,他的幫手要是都來了,我們怎么對付?”林夏笙對印式悠雖然信任,但也并不盲目,該清晰的方面還是不能混沌。
“我就是要他們都上來。”印式悠收了槍,也不看地上還在哀嚎的阿顯一眼,冰涼如槍體的手貼上夏笙被打腫的半邊臉,“紅了……”
林夏笙剛要出言安慰他,他卻頭猛地一回,對著阿顯道:“他媽的看我不弄死他!”
“所以都和你說冷靜了!”林夏笙反拉住印式悠捂著自己臉的手,就怕他激動地對滿身血水的阿顯下毒手,“該問的還沒問清楚呢!”
林夏笙的話效果顯著,或許對他來說,最好的滅火藥就是她的勸慰。
“……嗯。”印式悠察覺到自己有失理智,扶額往旁走去。
林夏笙則過去蹲下檢查阿顯的傷勢情況,阿顯卻用一種火辣辣的憤恨目光盯著她,瞳孔中仿佛蘊藏了千百萬年的怨。
“大叔,王貴鄒之外,還有別的勢力嗎?”林夏笙低聲地說,似乎并不是很想讓印式悠聽清她的提問。
阿顯紙白得臉冒著密密麻麻的汗珠,笑得比冷汗還涼,想說什么但似乎根本說不動了。
是啊,林夏笙懊惱,她怎么忘了,他被傷得那么嚴重,怎么可能還有氣力回答她的提問。
“大叔,我看得出來,你不是行家,其實你心里并不想今晚上來抓我們的是嗎?”
阿顯白她眼,不再看他。
印式悠遠站在一處,時而觀察四周的動靜,時而觀察阿顯與林夏笙的情況,手里的槍子彈上著膛。
阿顯雖是身受重傷,但也一直觀察著印式悠這顆不安分的炸彈,子彈上膛這樣的動作,自然他都收到了眼底。
而印式悠也沒有隱藏自己動作的意思,似乎是故意在做給他看,又似乎根本不在乎他看不看。
這個難以捉摸陰云不定的男人。
“阿顯大叔,雖然我覺得這么猜想很俗套電視劇,但是,該不會你和電視里一樣,妻女被抓來當做威脅你的籌碼了吧?”林夏笙發揮著自己上天的想象力。
但顯然阿顯都不想理她了,連她說的什么話都沒聽。
這時,印式悠走了過來,于林夏笙并肩蹲下,瞇著眼,沉著顏:“回答。”
阿顯:“……不是。”
林夏笙追問:“所以,你是心甘情愿的,這么幫他,他會給你什么好處?”
阿顯:“小妹妹……你、就不能放過……我這個垂死的、人嗎?”
“當然不能。”林夏笙答得干脆,平淡的口吻中帶著絲里冷酷,“所以,你竟然不是被威脅所以才這么做的啊——”
林夏笙的語氣讓阿顯覺得愈來愈冷,他感覺自己是不是出現了錯覺。
大概是自己失血太多才渾身發冷吧。
“那我就不用抱著愧疚了。”林夏笙臉覆上了層霜,不再有先前的溫和,“你這種人,去死好了,反正——你也什么都不愿意說不是嗎?”
林夏笙說完,霜著臉,無聲輕笑,“悠悠,殺了他吧。”
印式悠沒有問什么,只是望了夏笙一眼,準備照做。
阿顯原先對林夏笙這天差地別的轉變還抱著懷疑態度,可看到印式悠的表現,怎么都不敢懷疑了。
這子彈可一直上著膛呢!
“你、你別亂來!”這叫聲充滿恐慌,似乎用了所有的力氣在求饒。
林夏笙依舊涼著臉,眉眼都跟著上了層雪霜:“你什么都不愿意說,留你干什么,反正殺了你我和悠悠也不會被抓去問罪。一來死無對證,二來就憑悠悠的背景,想保住我倆不是難事。”
這話說得如實不假,阿顯與印式悠同處于一個工作的地方,生存在相同的圈子,這其中的黑暗和利害關系,自然了解得清清楚楚。
“而且,你還打了我一巴掌。”林夏笙故意提起此事,這讓阿顯的臉又白了個色號。
阿顯可清楚得緊,自己這一身的血流外泄是為何而來。
但,阿顯到底也有些硬骨頭。
即便害怕,可他是個男人!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大叔,你真叫我佩服。”林夏笙淡淡地說,這句回答猶如一道道薄冰落下,扎向阿顯的全身。
看來,他當真是大限將至了。
他感覺,似乎漸漸地沒有了疼痛的知覺,可能長時間的疼痛已經讓他麻木,與此同時,頭開始發昏。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意識清醒地撐到援軍趕來,能不能撐到血流干枯之前得救。
意識的模糊讓他有些想家,想自己的妻子和兒子。
甚至,漸漸后悔,為什么要今天這么做,弄了一身的傷,瀕臨死亡。
若是……
若是……能活著回家,那該多好……
鼻子的酸楚很重,甚至有些刺痛,他知道自己懦弱了,他后悔了——
原來,死亡臨近的時候,自己會變得如此脆弱。會想起好多的事,會讓自己愈來愈后悔。
林夏笙一直觀察著阿顯的神態,發現他的眼角一絲微光,立刻湊近他,換回了溫和的語態:“阿顯大叔,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不然你不會剛剛和我玩那些游戲那么久的。”
阿顯微睜的眼看向林夏笙,似乎,眼底對她的怨恨不再深切。
死亡面前,原來什么都不重要了。
“救……”阿顯的聲音已經很虛弱了。
林夏笙有些緊張地蹙眉,手背貼上阿顯的額頭,又握了握他沾滿血跡的手,也沒嫌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