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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著天色未黑,印式悠開車載著林夏笙一并來到了世邦組織內部的醫院。
墻與天花板白生生的,不沾一滴艷麗色彩。灰白色的油地氈一路延伸于筆直的走廊盡頭,在一個垂直拐彎。
這里的蒼白與別的醫院沒什么不同,唯一區別大概就是這纖長走廊中那寥落至極的病患數。
林夏笙不得不感嘆,醫院給她的感覺,還真是亙古不變的讓她感到不舒服,頭皮發麻。
不過,這些在進入某間觀察室之后的心情相比,也都是些雞毛蒜皮。
護士在見到來者是熟面孔,便也不過問什么,自覺出去回避。
觀察室里放著好幾個并排排列的顯示器,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觀察著屏幕上躺在床上的白衣女子。
女子的神情形如一灘永遠不會有漣漪的死湖,四只被拘束帶扎著,像是被砍斷了自由羽翼的驚弓之鳥。
盲目、無生。
林夏笙望著床上的女子,心里并沒有燃起同情的情愫。
或許,在當她知道,悠悠后背上那道深刻入骨的刀疤的真相后,她怎樣都不可能同情那個女人了吧。
盡管,她的行為情有可原,但她還是無法原諒,無法同情。
心中不舒服的情緒也比進來之前高出許多,不由自主地就從后抱住了前方挺直身板的男子。
那悲傷又倔強的背影。
“一定,很疼吧?”林夏笙頭抵在他的后背,一手在他刀疤的位置隔著衣服撫摸。
“不記得了。”他說得很輕松。
林夏笙沉默,手離開原處穿過他身前,手壓在他的脈動的胸前:“但是這里肯定還記得,一定特別特別痛。”
沒過多久,前方傳來印式悠的輕笑:“你男人我,是那么想不開鉆牛角尖兒的人嗎?”
“你想得開,我想不開……”林夏笙悶悶地說,“要是你被她一刀捅死了怎么辦?我可這輩子都遇不到你了!”
畢竟,悠悠和她說時,他那一刀被扎得極深,仿佛都能聽到骨頭與刀身摩擦的聲音。
也是生命和死亡親密摩擦的聲音。
“雖然不該和精神病計較什么,但我就是一點兒都不能忍受她對你做過那樣的事,又不是你的錯。”
那天的情況,即使不是悠悠換做是別人,郭叔叔的死亡也是必然。
換別人,說不定兩人就都被滅口了。
真是細思極恐。
兩人在這兒并沒呆多久,悠悠自從進入這家醫院以來,一直都挺悶悶不樂的。
說到底,即使這樁事件再過多少年,這事件的本身對悠悠產生的傷害性影響是永遠都存在的。
傷好了,卻留下了無法泯滅的疤。
幾遍經歷歲月的風霜,被沙漏的細沙漸漸覆蓋,可只要輕輕一撩,殘留的痕跡便會再次顯露。
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是一個人望著這銘刻于心的傷痕。
或許,是他該慶幸,還好他沒被捅死。
出了醫院,印式悠開著車向印家二老家駛去。
林夏笙望著印式悠認真開車的側顏,問道:“醫生有說過,郭書悅有康復可能嗎?”
“很小。”
“或許,她只是自己不愿醒來。”
“……”印式悠投來疑惑的目光。
“畢竟,她捅傷了你,即使那只是一時沖動的將怨恨轉嫁在你身上,但冷靜下來也會知道,你也是受害者,你也是死里逃生,能回來都不錯了,而郭叔叔顯然已經是必死無疑了。”林夏笙兩眼從他身上移開,直視前方的車窗。
印式悠忍俊不禁:“夏笙,你說得真治愈,雖然——這不可能。”
“誰說不可能?”林夏笙認真地直起腰背,“就憑我是女人,她也是女人,女人對女人的直覺可是很微妙的。”
印式悠安靜了片刻,最后破功大笑“哈哈,這么玄乎的問題你說得那么理直氣壯,我都快當真了。”
“不信拉倒!”林夏笙負氣抱胸。
印式悠說:“不是不信你,只是,這個可能對我來說有些太夢寐以求了。真的給人感覺,很不真實。何況——”
“何況?”
“對我來說,這些假設是真與否,都不再重要,現如今我已有了最能理解我的人。”
以及,最想保護的人。
郭叔叔的遺憾,永遠無法彌補,即使時光倒轉,或許那個結局也是必然的發生。
但有了遺憾,未來才會更加珍惜。
嘀鈴鈴——
兩人無距離的氛圍被短信鈴聲拉開。
林夏笙聲音冷冷地:“來了。”
“恩。”印式悠單手掏出手機,點開訊息。
‘當年的事,可沒那么單純哦~’
印式悠失笑,恣睢十分地回復。
‘哦。’
神秘信息人看到回復,咬牙不悅。
這印式悠五年后,到底不是當初的沖動的毛頭小子了。
看來郭明德的事兒,已經不足以激起他的憤怒了。
“那個變態發來什么話?”林夏笙腦袋湊過來。
“意料之內的危言聳聽內容,我已經給他嘴上貼了暫時性閉口封條。”印式悠把手機放回去。
“悠悠,你說會不會是你家的鐘點工有問題?不然一般人進不來你家吧。”
“推測很大膽也很合理,不過應該不可能。”印式悠打了個彎,距離印家的宅邸已經愈來愈近。
“不可能?那難不成——溫琛?卡瑞納?”林夏笙說得起勁兒。
印式悠無奈地笑:“你這猜得也太大膽沒邊際了吧。所以你現在是把你流失的武力指數全點到腦洞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