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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時,他的猥瑣在水年若的眼里卻是從未有過的順眼,連聲音也帶著難以置信的欣喜:“怎么會是你?你怎么進來的?”
顧杰誕著臉,一副急于表現自己的模樣:“少宮主,自從得知你被抓之后,我可是日思夜想,茶飯不思。我到處打探,才得知你被關在了此地。大軍就要拔營出發,難保向桃花那個狠毒的女人不把你就地正法。這不,我籌謀了一個晚上,終于還是順利地見到了你!”
“好,太好了!你確實立下了一個天大的功勞”水年若展顏一笑,看得顧杰又是一副神魂顛倒的模樣,道:“門外的黑龍衛呢?你是否引開了他們?你趕緊幫我解穴,一會若有沖突,我們攜手,勝算更大!”
顧杰不敢怠慢,手指微動,朝水年若身上連點幾下,完了還看著自己的手指,一副意猶未盡的陶醉,聽著水年若輕哼一聲,立馬回過神來,道:“少宮主,你放心,我已經施毒放倒了他們,而且,”顧杰臉上閃過一抹陰毒,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直接把他們干掉了!”
顧杰遞給水年若一顆丸子,道:“少宮主,這是恢復功力的凝氣丸,你先服下,只要你功力恢復少許我們便立馬出發,還是趕緊回到離世仙宮的大本營實在,有老祖宗替你做主,我們也有一絲庇護啊!”
水年若臉色凝重地點點頭,沒有絲毫的猶豫,服下顧杰遞來的凝氣丸,不到片刻,丹田的絲絲熱流,已經散發到四肢百脈。
水年若朝顧杰點點頭,兩人不約而同走出房門,水年若看著倒在地上,心口插刀的黑龍衛,嫌惡地啐了一口,看著顧杰道:“沒想到那么多依附的門派,卻只有你一門心里還有離世仙宮。你已經犯下如此重罪,軍營你也不宜呆下去。你且隨我一同離開,放心,不消兩日,我們便能到安全的地方,一切由老祖宗做主!”
顧杰一臉感激的模樣,拱手道:“少宮主放心,我一宗上下,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兩人不再多言,而是先后飛身躍出院子離開。
水年若看不到的是,就在他們離開之后,倒在地上的黑龍衛拍拍屁股站了起來。其中一個對另一個道:“那小子就是王爺在百名年輕高手中挑出來的組成天翼的十人之一,怎么看怎么不上道,就像一個潑皮無賴,全然沒有一點英雄氣概嘛!”
另一人笑道:“黑七,難怪你這一生只能仰望王爺而存在。王爺對他的評價是十二個字,狼之野心,鷹之果斷,狐之狡猾。連老大都感慨,這么些年來,得王爺評價最高非顧杰莫屬了!”
那叫黑七的男子摸了摸鼻子,笑道:“老九,我方才還想著這小子剛下刀的動作那么狠,跟玩真的一樣,改天定要逮他找回個場子。聽你這樣一說,還真要落空了,保不定將來他可就是我們的頂頭上司!”
老九挑了挑眉,道:“剛剛他說王妃的那句話聽在你耳,記在我心,改天他在,趁著王爺心情好,我們稍微提一提,咳,你懂得!王爺出手,還怕場子找不回來?”
兩人相視一笑,遠去的顧杰卻感覺背脊刮過一陣寒風,任他再狡猾也想不到剛剛被他放到的兩個黑龍衛,還真把他惦記上了。
第九十二回
顧杰和水年若逃離之后便往內城趕去,一路上馬不停蹄,根本不敢做絲毫的休憩。估計云軍可能是出征在即要事繁多,一直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才熙熙攘攘有三四支軍隊在城內大貼緝拿通告,家家戶戶詢問查找。顧杰也確實了得,內城竟然有與他接應之人,兩人借了一處藏身之所改頭換面,善于使毒的顧杰易容功夫也出神入化,兩人化裝成一老者閨女的模樣,趁著天亮城里城外來回人頭簇擁,離開了邊境,直奔相鄰的城池。
出了邊境,顧杰才真正見識到武林的龍頭老大,離世仙宮的人脈,果真經過百年來的滲透,已經深入到云朝每個角落。
離開邊境之后,水年若的情緒明顯安定自在了許多,憑著離世仙宮特定的隱秘手勢和暗號,水年若無論在哪落腳,都定有離世仙宮的弟子協助接應,人員之廣雜,上到守城將士,珠寶店的掌柜,下至普通的小販,酒樓的說書,青樓的女子,繁多隱蔽得叫顧杰連連咋舌,暗自驚嘆。
自從顧杰把她救出牢籠之后,水年若對他頗為推心置腹,很多離世仙宮最為核心的機密關系,水年若也不介意暴露在顧杰面前,甚至有時還似乎頗有意為之。在她看來,顧杰能夠不顧滿門抄斬的危險救她于水火之間,自然是信得過的自己人。如今他也算投奔到離世仙宮的陣營,略微展示一番離世仙宮的深厚的根基,也好讓人家覺得自己擇得良木而棲,做出的選擇還是明智的。
只是水年若不知道的是,那個一臉殷勤,一個勁應聲的顧杰,卻暗暗心細地記下了水年若所接觸的人脈,位置,特征,還有離世仙宮那套獨門的手勢和暗號。如此順利地便獲取了關乎離世仙宮的大量信息,卻是顧杰始料不及的。
頭頂的那位在吩咐他這個任務之時除了要他盡量打探離世仙宮接下來的計謀行動,還特意囑咐他若有可能,排查一下離世仙宮最為底層廣泛的情報網絡。這些千絲萬縷的聯系,只有將之掌控,才能最大程度的遏制離世仙宮。不同與核心力量絕對效忠與離世仙宮,情報網關系復雜,一直散落在民間各地,對離世仙宮的歸屬感遠遠沒有那么深厚,只要逮住掌控這張情報網的主事者,或者在將離世仙宮摧枯拉朽般毀滅之后,還能收歸己用!
顧杰原本想著自己估計還要頗費一番周折打探,沒想到一切得來全然不費功夫。人要是走好運,真是翻本春宮圖也能找到武功秘籍,晚上睡著睡著功力蹭蹭往上飆,湊合找個風流夫君居然還是神龍轉世,火神再生。咳,若是讓顧杰知道他想的這些正是桃花王妃的親身經歷,怕是要感嘆一句,若要問鼎天下第一好運之人,任誰拍馬也趕不上桃花王妃!
有了離世仙宮各路探子的幫助,水年若和顧杰很快便來到離邊境不遠一個城鎮的山林地區。水年若帶著顧杰左彎右拐,在山林中穿梭了好一陣,景色總算豁然開朗。前方是一處不算小的山莊,坐落幾個院子。
水年若和顧杰方才走到大門口,便有兩個女子閃身出來,手中的劍直指他們。只是定眼一看,又不約而同驚呼出聲:“少宮主,是你!”
水年若此刻也難掩臉上的欣喜,急聲道:“小盤,小碧,你們竟然在這,莫不是我娘她?”
話還沒說完,其中一個女子便開口道:“少宮主,聽聞你出事的消息,祖師婆婆曾求見于皇上,卻被嚴詞拒絕。無奈之下,祖師婆婆和宮主就帶著宮中好些精銳快速趕來此地,為的就是尋個法子將你救出,這,”那女子似乎有些猶豫,為難地道了一句:“容先生也在,如今正在負荊請罪!”
水年若的臉上閃過一絲復雜的神情,道:“我先去看看,也好讓祖師婆婆和娘親知道我平安無事!”
水年若起步要走,顧杰自然跟在后頭。那兩個丫頭剛才一時激動,倒也沒有注意到水年若身后的顧杰,怒叱一聲,劍指顧杰,道:“你是何人!”
水年若似乎也回過神來,轉身揮手道:“無妨,是自己人。”頓了頓,對顧杰道:“如今已經安全了,我讓小碧他們安排你好好休息一下,回頭我再稟告祖師婆婆,一切從長計議。”
顧杰誕著臉,連連道:“謝謝少宮主,這敢情好,這兩天跑得腿都要斷了!”
水年若點點頭,徑自離去。小碧,小盤倒是聽從她的吩咐把顧杰安置好。本來想著如今未免走漏風聲,一切都十分小心謹慎。雖說宮主說他是自己人,但好歹也要先看著才是。哪知道顧杰似乎頗為享受她們二人陪同在旁,臉上的猥瑣,色/欲熏心的眼神,讓她們二人全然不自在,不到一會便交代了幾聲,急忙離去。
只是兩人離去之后,顧杰卻臉色一沉,冷哼了一聲,朝身后的窗戶一躍而出,速度之快,叫人驚嘆。
水年若收斂著聲息,慢慢地靠近那間大屋,靜靜地站在屋外,思索了片刻,正想推門而入,就聽到里面水沉淑的一聲怒喝:“容天南,你如今還好意思安然無恙地跪在這里!你叫老身說你什么好!你與若兒最終能夠走到一起,老身也深感寬慰,可是,你看,你都做出來什么混賬事!”水沉淑似乎氣極,深深喘了口氣,繼續道:“若兒把身心都交給了你,你居然讓她只身犯險,為了你一己私欲,全然不顧離世仙宮百年的聲譽還有若兒的安危。”水沉淑的龍頭拐杖狠狠一跺地,喝道:“你給老身滾回去,不救回若兒,你就準備承受我離世仙宮的怒火報復!”
身邊的水韻藍急忙起身,走至她的身邊微微攙扶住她,道:“師叔,你莫要如此動氣。離世仙宮還要你來主持大局!如今軍營戒備極為森嚴,除了內里的武林子弟,外來的江湖中人根本無法滲透進去。雪上加霜的是,青城向勇賀那老混蛋,竟然糾結了那么多武林門派,借機發難于我們。這老奸巨猾的東西,往日里看他那么不待見這向桃花,如今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樣,向勇賀此舉,定是得到朝廷的首肯。我們如今進退兩難,四面楚歌,南兒好歹也是我們自己人,自己也有一方勢力,得他相助,勝算要大上不少!”
水沉淑似乎漸漸平復下來,一直跪在地上默不出聲的容天南此刻一臉暗沉,微微抬頭,聲音清亮:“祖師婆婆,千錯萬錯全是天南的錯。當日向佳月來到帳中游說若兒聯手刺殺向桃花,若是我冷靜一點,多加阻撓,就不會有今日之事。奈何我求功心切,按捺不住心中的野心,反而默許了若兒與向佳月聯手之舉。天南雖然沖動,卻不至于頭腦發昏。為這次行動,我也為若兒做了周全的安排,五十名武功修為最高的手下隨同若兒一起,還有百名好手潛伏接應。沁勒那邊亦有高手五十名,接應士兵二百余人。誰能想到,那向桃花與向佳月這本就水火不容的姐妹竟然聯手設局,請君入甕。我門下弟子,無一生還,但只要若兒還安全無虞,天南愿意接受任何懲罰!”
水沉淑聽完,臉色還是緩和了不少,說到底還是那老謀深算的青城向家,或者想要取而代之離世仙宮,此事他們謀劃已久。容天南看了水沉淑一眼,繼續道:“若兒被囚,我多方打探無果,想要硬闖救人,一來找不到若兒的具體所在,二來天一教屠天那廝,竟然喝令門下弟子對我下手,想要搶奪我手中的枯元弓。我好不容易擺脫了那龍田一干人的追殺,才到此與祖師婆婆相見,共商援救若兒的事情。”
水沉淑重重哼了一聲,沉聲道:“若是若兒平安無事,也便罷了,若是若兒出事!”
話才說一半,容天南猛地回頭,便聽到一聲軟軟綿綿的聲音:“祖師婆婆,娘親,若兒回來了!”
水年若碎步走進大屋,水沉淑身子一震,伸出的手微微顫抖,道:“若兒,乖孩子,過來,快過來,給祖師婆婆看看,可是傷到了!”
看著老人家一臉憐惜的表情,水年若也抑制不住這些天的壓抑和害怕,身子飛奔過去,一下子跪倒在水沉淑的腳邊,珠淚漣漣,喊了一句:“祖師婆婆,若兒錯了,若兒讓祖師婆婆失望了!”
水韻藍明顯也是驚喜交加,一個勁地道:“沒事就好,趕緊起來!”
水沉淑閉著眼睛,眼角微微濕潤,嘆了一聲,道:“若兒,你糊涂啊!”
水年若緩緩站起身子,瞥了一眼容天南,見他一臉關切,心中終究一暖,點了點頭,扶著水沉淑的手道:“若兒讓離世仙宮蒙羞了,若兒愧對婆婆自小的敦敦教誨。為了一己私仇,妄想將向桃花除之而后快,沒有想到竟然錯信小人,落入他人的圈套,讓整個離世仙宮陷入如斯境地,若兒萬死難辭其咎。”
水沉淑無奈地搖搖頭,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一個向桃花,死了便死了,你就算要殺她千回百次,也不足一提。可你萬不該和那沁勒族人絲毫的聯系,通敵叛國這樣偌大的罪名,就算是離世仙宮,也承擔不起啊!”
水年若和容天南對望了一眼,水年若轉過身子,走至容天南的身邊,兩人攜手而站,如金童玉女,神仙眷侶。
水年若柔聲道:“婆婆,你也知道,這世間的事,本就無黑白之分。當權者說白,便是白,說黑,便是黑,一切還不是在他一念之間。如今朝廷和武林聯手,不置我離世仙宮于死地誓不罷休,一句通敵賣國,便將我離世仙宮百年來為朝廷的安穩,江湖的平靜做出的努力抹殺得一干二凈!他能做得了初一,我們怎不能做十五?”
水沉淑和水韻藍對望一眼,狐疑地道:“若兒,你的意思是?”
水年若的臉上閃過一抹冷意,聲音堅定地道:“既然給了我們一個通敵叛國莫須有的罪名,便遂了他的心愿。干脆破釜沉舟,改朝換代!”聲音鏗鏘,讓水沉淑二人都不禁驚呆,卻聽到水年若繼續侃侃而談:“若是我們站在這世間皇權武林的巔峰,我們就是法,就是正義,就是不容質疑污蔑的信仰。任何與我們作對之人,都是天下人人人得以誅之的卑鄙小人,叛逆惡賊,這其中,包括如今蹦跶得正歡快的云家,向家之人!實力為尊,巔峰為法,婆婆,我們何苦委屈了自己!”
水沉淑臉色動容,她也萬萬沒有想到水年若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但心底卻掀起了滔天駭浪。水年若的提議她以往從未想過,但若是她有生之年,離世仙宮能夠一躍成為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家,她便是離世仙宮最杰出的一輩!想起來,就連那早就枯井無波的心境也難以抑制的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