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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年若一臉自信:“云朝如今內憂外困,與沁勒交戰(zhàn)在即,如今云二王爺陷入敵營,云橫熙,”臉色閃過一絲不自然,頓了頓又繼續(xù)道:“云橫熙估計早已身遭橫禍,云朝上下,老弱病殘,就憑云橫兆一人,難以撐起云朝的安定繁榮!指不定就會被沁勒揮軍直下,做那亡國之民。京城之內,如今只有云橫兆坐鎮(zhèn),還有那三個嗷嗷待哺的小王爺,還有什么高手能與我們的底蘊相較?我們只要安排妥當,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定然能夠將他們一網成擒。就算不能立刻改朝換代,挾天子以令諸侯,想來也不是什么難事!婆婆,以天南的武學才干,還有年若的相助,我們,絕對能夠開創(chuàng)屬于我們的容王朝,絕對能夠讓離世仙宮真正凌駕于天下各派之上,成為不折不扣的天下第一家,讓整個江湖,以我為尊!”
水年若明顯是極為了解水沉淑的心思。只要是能讓離世仙宮一脈相承,愈加風光無限,對水沉淑來說,就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果然,水沉淑眼神復雜掃過容天南一眼,輕輕道了一句:“若兒,你長大了,婆婆相信,你絕對能夠獨當一面。離世仙宮,以后也會是由你掌舵,此事,便由你和你娘親商量如何籌謀,需要到我老婆子出面的時候,我老婆子自然不遺余力!”
水年若一臉驚喜,旁邊向來自若的容天南也難掩眼中的光芒。離世仙宮還有好幾個隱匿不出的老家伙,與這些老家伙斡旋,讓他們出來震懾武林,便全靠水沉淑了。
里頭的人心情大好,顧杰隱匿在外頭的叢林中,聲息收斂得極其隱秘,當聽到水年若的慷慨陳詞時差點岔氣。顧杰一臉凝重,就在他們言畢之時不敢久留,悄然離去。
當天夜里,云妖孽的帳內,小金剛一下蹦了進來,極具人性地討好式的吱吱叫了幾聲,便把手中的一小團紙遞給了云妖孽。
云妖孽看完后勃然色變,此刻帳中僅有藍總管一人。云妖孽也不多言,直接把紙張扔給藍總管,后者匆匆一看,一張肉臉擠成一團,明顯氣極!
云妖孽負手踱步,道:“明日你便與花花啟程回京。本王會在兩日內拿下燕城,據悉,沁勒主力重騎刀兵已經快馬加鞭趕來,此戰(zhàn),本王定要讓他們大傷元氣。此事一了,老二會代替本王之職,而本王會速速回京,將這幫跳梁小丑燒成灰燼。你速速傳信到雷炎山,告訴那幫老家伙,有人對雷炎山三個未來之主虎視眈眈,欲殺之而后快,要是路趕慢了,本王回頭直接把他們一個個丟進地心之中喂火。另外,快馬加鞭傳信給云胖子,本王不管他一身肥肉給人砍下多少,但要是本王的孩兒愛妻少了一根頭發(fā),本王就把他的一身肥肉全蒸成肥油炒成菜給他吃!”
云王爺怒火中燒之下,聽得藍總管冷汗直冒,不敢有絲毫怠慢,連聲應是。
三日后,云軍一鼓作氣,由趙將軍領軍,熊海為前鋒,并沒有經過多少殊死拼殺,便拿下了燕城。大軍嚴于律己,嚴令不準欺擾城中百姓。由于邊境幾城兩族百姓雜居多年,民族之疏極為淡薄,對于燕城易主之事,并沒有多大的反響。加上云軍治軍嚴謹,大多人倒還期盼這種好日子能持續(xù)下去。
只是,城內大戰(zhàn)的氣氛卻越來越凝重,真正的戰(zhàn)役還在后頭,沁勒的主力重騎刀兵,還有數支強悍之軍,已經氣勢洶洶趕來,樓蘭公主御駕親征,勢必奪回燕城這塊跳板,給予云軍重重一擊。
大戰(zhàn),已經一觸即發(fā)!
第九十三回
當天晚上,當云妖孽把一切告知桃花時,桃花已經歸心似箭,恨不得插翅飛到自己孩兒的身邊。幾個月來的思念和心疼,一旦迸發(fā)出來,就如同是決堤的潮水,一發(fā)不可收拾。思想到頭,自己依舊是不稱職的母親,在他們還嗷嗷待哺的時候便拋下他們,縱是為了尋回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夫妻之情,但卻依舊錯過了兒子們襁褓中的每時每刻的變化和成長。
只是離開妖孽,桃花心中依舊是不忍的。明日妖孽大戰(zhàn)的征程就要開始,盡管心里清楚就算的高手如云,能夠給妖孽帶去像當日一樣傷及性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作為妻子,一個普普通通的妻子,心中依舊還是忐忑,還是不安。就像妖孽無時不刻都在守護她一樣,她又何嘗不是希望能夠長相依偎在他的懷中,心中才保有那份心安理得的平靜。
或者女人便都是如此吧,只有看得見,摸得著,回眸之時,他就在你身后的,才能讓女人心安,滿足,快樂,一旦遠離,即使彼此思念,彼此牽掛,卻依舊感到一顆心無所著落,懸掛在心頭的總是若有若無的絲絲苦澀和不安。
第二天清晨,當云美人得悉這個消息的時候,一個勁的要求妖孽趕回去,軍中的事情一切有他,孩子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若是出了絲毫的差錯,別說老三會追悔莫及,就算是他,一輩子難以心安。云皇室如今最寶貝的,不就是這三個他還未曾謀面的侄兒?
只是云美人一番盛情,妖孽卻不領不接。據可靠的消息,沁勒的三千五百名重騎鐵將這次已經全數趕來,另外還有三萬戰(zhàn)力,這樣的規(guī)模,可謂前所未有,以往的重騎鐵將,半數集中在圖蘭手中,其他的一分為四,分別由樓蘭公主,大王子以及兩位攝政王爺掌控。
以往的戰(zhàn)役,出動的從未超過千名重騎鐵將。原因是沁勒巨頭各自心懷鬼胎,對皇位虎視眈眈,為了保存實力,總是相互推諉傾軋,不愿讓己方的重騎鐵將出戰(zhàn),以免造成無謂的傷亡,由此削弱了自己一方的實力。要知道,每一個重騎鐵將,無論是自身的條件,身上的裝備抑或是操練的過程,都是千里挑一,損失一個少一個,絕不輕易出動。
但自從圖蘭重傷不治,加上樓蘭的有心圖謀,兵權早已旁落。樓蘭雖身為女子,或者正是她身為女子,有些女人才擅長的手段使起來出神入化。而且樓蘭身為屠天的弟子,加上她一早有意為之,對于沁勒江湖的人脈控制非他人可比。趁著最具威脅的圖蘭無心政事,樓蘭果斷出手,經過這幾個月來雷厲風行的清除異己,統(tǒng)一戰(zhàn)線,早已將一干軍權收歸手中。
即使云朝不奪下燕城,樓蘭也將以燕城為跳板,進攻云朝,以赫赫戰(zhàn)績,來助她登上最后的皇位。
若是三千五百名重騎鐵將同時出動,即使黑龍衛(wèi)和那千名武林人士同時出手,也堪堪能夠將他們阻止下來,但能阻止多久,卻實屬難以預料。所以云妖孽果斷地拒絕了云美人的提議。如今戰(zhàn)事千鈞一發(fā)之時,只要能夠重創(chuàng)重騎鐵將,對沁勒軍方將會是異常沉重的一擊,將絕大程度地打擊沁勒的洶涌的戰(zhàn)意和斗志。等同為以后云朝的揮軍而上,掰斷了沁勒這只雄鷹的尖銳致命的雙爪。
云妖孽心意已決,斷然不是任何人能改變得了。云美人也一掃歸來后的懶散,開始接手基本的軍務要務,只等云妖孽重擊沁勒重騎鐵將后便承擔起妖孽的職責,讓妖孽好安心趕回云朝,保證三個娃娃的萬無一失。
霍小諾這會倒是懂得事情的輕重緩急起來,不再調戲騷擾云美人,自動請纓要與桃花同行,回到京城主持大局。她在營中,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但陪在桃花身邊,以她那樂觀快活的性子,起碼能為桃花減少一些擔憂。她的武功,也是不弱,與離世仙宮和容天南的對決,高手的多少自然也決定了戰(zhàn)局的勝負。
就這樣,桃花與藍總管,霍小諾,小筑,還有阿木帶領的十名黑龍衛(wèi)在次日清晨便出發(fā)。妖孽早早就不在帳中,最近幾天一直都是如此。今天縱然日子特殊,也不例外。桃花卻是知道,若是他在,難免自己又是一番感懷難過,也定是因為如此,妖孽才一如既往早早出門,籌備軍中的若干事宜。
官道兩邊的一座較高的山峰上,一個身著黑袍的高大男子,正站在最高之處,遠遠眺望著官道上策馬狂奔的十數人。深暗如潭的眼睛里滿是希冀和憐惜,輕嘆一聲,閉上眼睛,重新睜開眼睛之時,眼瞳中心之處那兩簇小小的紫黑火苗,燃燒著的那灼灼的戰(zhàn)意和斗志,讓周圍的空氣,似乎在這一瞬間都凝固起來。“本王的孩兒,放心,為父一定會趕到!你們和你們的娘親,就是為父最為牽掛之人!除非我死,否則,沒有人能夠傷你們一絲一毫!”
云妖孽一早便出門,若是他一直守在桃花身邊,想必以桃花那豐富的感情,定然少不了一番的猶豫不舍。這條官道,正是他們一行必經之路。他一早出門,并未接觸任何軍中要務,而是趕來此地,佇立在此山峰之上,候著桃花一行經過。
一路看著他們絕塵而去,云妖孽方才緩緩轉身,一顆心,就如那余日的落暉,有著淡淡荒涼中的悲壯,亦有著熾熾向往朝陽的熱切!
桃花,也就在妖孽轉身之際,心中莫名一動,在馬上緩緩回頭望向遠方妖孽佇立之地。
今天的燕城城墻上黑蒙蒙一片,黑色旗甲的兵團整肅的排列在“云”字大纛旗下嚴陣以待。千名黑龍衛(wèi)身穿黑色軟甲,腰別黑色長刀,神情肅穆冷靜,靜靜地候在城墻上下的一側。
另一側,則由高矮不同,男女齊聚的將士組成,正是那千名武林中人。此時的他們,全都穿上了由雷炎山脈趕制的,與黑龍衛(wèi)一般無二的軟甲,這是這軟甲略顯暗紅色。與黑龍衛(wèi)站在一起,一股撲面而來的沉黯蕭殺,叫人似乎能透過他們,看到戰(zhàn)場上那暗紅漸黑的血跡,黑色的沉重,暗紅的猙獰!
由于武林眾人早已習慣了自身使用的兵器,所以他們并沒有像黑龍衛(wèi)一樣統(tǒng)一得到雷炎山脈為其度身定做的黑龍長刀。但對于這些武林中人來說,那天得到這幅制作精良,用料講究的軟甲之時,就已經大喜過望,甚至于很多向來拮據的獨修者發(fā)出了這樣的感慨,這次赴邊境之戰(zhàn),得此軟甲,已經值回一切代價!
而對于云朝如此看重他們,為他們一擲千金,耗費天價般的人力物力讓他們擁有更多的保護自己的憑仗,眾人的心中不禁也感慨萬分。
要知道將如刺刀般刺入敵軍心臟的前鋒隊伍,除了黑龍衛(wèi)和他們,還有另外兩只稍弱的隊伍,分別是陸將軍掌控下的“赤雪軍”和西北衛(wèi)勉將軍帶領的“狼牙軍”。同為前鋒,這兩支同樣是鐵血之師卻遠遠沒有他們的待遇,身上的鎧甲兵器也僅比普通的士兵稍強一點。可看到他們和黑龍軍的裝備,這兩支軍隊卻完全沒有絲毫的異議和不滿。
皇室擁有如此的胸襟,并沒有因為他們以往是一群不容皇室插手控制的武林中人而有所偏見忽略,而是物盡其用,將盡其才,兵盡其責,讓軍中的戰(zhàn)力得以提升到最巔峰。如此作為,又怎能不讓他們一心全力以赴,驅逐沁勒,保得云朝統(tǒng)治穩(wěn)若泰山?
陸將軍立于城墻中心位置,面不改色,但眼底卻難掩一抹凝重。腳下的土地似乎開始輕微的晃動,一聲聲如斧頭劈開木樁時候的聲響由輕漸重地響起。
“馬蹄踏塵卷疾風”,似乎只是數個眨眼的瞬間,漫天的沙塵滾滾,眼前出現了讓所有云朝將士都不禁大吃一驚的一幕!
三千五百名深褐色的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的眼前!這是怎樣的一支震撼人心的軍隊!云朝歷經數百年,從未曾真正將虎視眈眈的沁勒一族收歸麾下,甚至于從未曾將他打得毫無反擊之力,尋根問底,怕是這樣一支虎狼之師在其中也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一個個與熊海的身材一般無二的將士,接近兩米的身高已然如巨人般叫人頗感忌諱,這樣的身高,居然都穿上了一套厚如砍刀刀背,堅硬無比的鎧甲!他們身騎著沁勒族千金難買的鐵勒戰(zhàn)馬,也唯有這樣天生異種的戰(zhàn)馬,才能承載得起重騎鐵將連同鎧甲數百斤的體重。
這樣彪悍的身形配上每個人手中的大關刀,高舉的關刀映射著初冬的陽光,那凜冽的刀光,就如同冷凍逼人的寒氣,簡直叫人打從心底發(fā)顫。
單憑身形和裝備的出色就說這是沁勒的無敵之師也未免太過兒戲。但凡是久經戰(zhàn)場之人,都能夠從這支重騎鐵將的身上感受到不同尋常的煞氣,那種嗜血的狂熱!暴露在鎧甲外的雙眼,那種眼神,是對生命的漠視,甚至是對自己生命的漠視。這樣的無所畏懼,不求手段只求將人徹底毀滅的戰(zhàn)士,才是最為恐怖的對手。
這三千五百名沁勒鐵將,就如同是行動中的碉堡,真正攻無不克的殺戮機器,若是讓他們闖入普通戰(zhàn)士的陣營里,一刀揮下,將會是十幾個頭顱紛飛的慘烈慘景,造成的破壞和毀滅,必定難以估計,絕對是每一個帶兵的將領都不愿看到的。
無怪乎此刻的黑龍衛(wèi)和那千名武林人士,神情都異常的沉重。他們都是靈活輕便的攻擊型戰(zhàn)士,混戰(zhàn)中憑借他們靈活的身形和神鬼莫測的招式,絕對是如魚得水,能夠以一敵十。
但今天,他們另有任務,他們要牽制的,是這三千五百座人形殺戮碉堡。這對他們來說,并無任何取巧的地方,甚至是劣勢重重。要知道,他們最為擅長的是以身形招式取勝,但面對這樣全身都覆蓋在厚厚鎧甲中的沁勒鐵將,刀劍能夠下手的地方少之又少,而這些沁勒鐵將的戰(zhàn)力也絕對不容小覷,憑他們之力,怕也只能采取較為吃力的打法,兩人合作牽制其中三人,這樣一來,依舊還是有一小部分的鐵將沖入普通的戰(zhàn)力之中,造成無法估量的破壞!一時之間,城墻上似乎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城墻上一聲哈哈大笑,聲音如同一下子炸開:“別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這還沒開戰(zhàn)呢就一副討不著媳婦的模樣。奶奶的,叫得那么好聽,還什么沁勒鐵將,長得倒是和你家熊爺爺一樣磕磣,可好歹你家熊爺爺氣質脫俗,一看就是武林高手的風范氣度,你丫的就是一幫臭氣熏天的鐵匠,粗鄙,太粗鄙了!”熊海一下蹦到陸將軍的跟前,道:“將軍,武將單挑還請讓我大熊下去好好教訓他們一頓!屬下請將軍下令由屬下邀戰(zhàn)!”
熊海倒真說得氣勢昂揚,可如今意氣風發(fā)的熊海不曉得,他不經意間說出臭氣熏天臭鐵匠的話讓某位超然脫俗的世間最高等級的鐵將給惦記上了,從此熊海在戰(zhàn)后開始了每年三月的雷炎山臭汗淋漓的鐵將實習生涯,累的大熊每次慨嘆禍從口出!
陸將軍聽了熊海的話,心中思量了一會,和衛(wèi)勉相互點了點頭,鏗鏘地道了一句:“熊海,這一戰(zhàn),許勝不許敗,給本將軍狠狠地教訓他們一頓,不折個三兩根骨頭,就算你辦事不力!”
要知道在大戰(zhàn)中,拼的是勇氣,體力,一個擁有強大武力的大將對士兵們的心理還是很有影響的。如同寓言故事里說的,一個獅子統(tǒng)領的一群綿羊可以擊敗一只綿羊統(tǒng)領的一群獅子,大體也是這個道理。在此刻沁勒鐵將所帶來的強大震撼中,熊海若是能一舉將其將領打敗,那便是推翻了沁勒鐵將牢不可破的神話,對早已經心生怯意的士兵,將是極大的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