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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會不到李德勝心里的小九九,程璟點點頭,似要說服自己般又重復了一遍:“不合心意?不錯,正是不合心意。”
這從未有過的反應,一定是因為寧昭容不合自己心意,一定是的!程璟生怕自己再有動搖,又在自己在心中暗暗強調了好幾次。
李德勝驚訝地眨眨眼,想不到自己如此冰雪聰明,怪不得能得了陛下的賞識,到御前近侍。
只是還未陷入喜悅,又想起了一個棘手的問題,忐忑地問出聲:“那,那,那里頭的昭容娘娘怎么辦?”
程璟睨視了李德勝一眼,待他不由自主地將脖子往衣領處縮了縮,才理直氣壯地道:“這是朕的寢殿,她不走,難不成要朕給她騰地兒?”
對著主子心虛一笑,李德勝連忙回首對身后的小黃門使眼色,小內侍會意,抬尸首似的,硬是無聲無息地將寧昭容扛出龍泉宮。
罪魁禍首被送走了,龍泉宮在李德勝雷厲風行的打點下,迅速恢復了平靜,眾人忌憚著李總管的權威,只能懷揣狐疑各干各事去了。
程璟平躺在龍床上,心緒久久不能平靜,總覺得渾身難受。寢衣是寧昭容摸過的,龍床是寧昭容躺過的,被褥是寧昭容碰過的,胸膛……
猶有數只螞蟻攀爬,程璟難以忍受,一下子坐起,揚聲吩咐:“李德勝,備水,朕要沐浴。還有,將床上所有東西都給朕換了。”
可憐李德勝以為送走了寧昭容,終于可以安心打個盹了,誰知程璟突然的一聲怒喝,生生將他從睡夢中驚起。
撫了撫心房,哎喲,嚇死咱家了!無奈地長舒一口氣,趕忙提溜著小內侍將寢殿以及……嗯,皇帝陛下都費心拾掇了一番,才拖著疲憊的身體重新蹲坐在寢殿外間。
扭頭望了一眼里屋明滅的燭火,李德勝睡意全消,悄悄嘆了一聲,還是皇后娘娘好呀,往常在鳳臨宮,陛下哪有這么多事兒哪!
這皇宮里庭院深深,仿佛透不過風去,消息卻像自己長了雙腳似的,一夜之間傳遍了各宮各人的耳朵里。
鳳臨宮中,凝雪正將它當成笑話講,想起陛下幾日未踏進鳳臨宮一步,忿忿不平地添加了許多自己的想象,顯然要把這樁突發事件潤色得能與話本里的故事相提并論。
耳邊是凝雪抑揚頓挫的描繪,面前是盛著明黃色布條的繡筐,沐綺華怔忪了好半晌,對這樁奇聞軼事有些接受不能,呆呆地冒了句:“陛下這是迷途知返了么?”
“陛下又不曾誤入歧途,哪里來的迷途知返?”凝霜好笑地看著主子發呆的模樣,忽然反應過來沐綺華的意思,輕聲寬慰道:“娘娘,陛下臨幸后宮,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他有心寵著您,可也不能不顧著其他娘娘,您可不能恃寵而驕,遭了陛下厭煩哪。”
隔開絮絮叨叨的凝霜,凝雪興高采烈擠到沐綺華跟前:“這要是在尋常人家,咱們娘娘便是正妻,其他娘娘頂破了天也不過是個偏房,陛下不來咱們這,非要找其他人侍寢,可不就是走偏了么?娘娘說得可沒錯。”
橫了凝霜一眼,沒見娘娘本來就悶悶不樂的么,昨夜里本已經躺下了,聽見陛下召寢的消息,氣得專門起床就為了把新做好的荷包剪碎。好容易寧昭容侍寢的事黃了,還來說這些喪氣話。
見凝雪防賊似的不讓凝霜近身,沐綺華知道兩人皆是為了她著想,只好拉住凝雪轉移她的注意力,“你可知道寧昭容怎么就被陛下趕出來了?”
凝雪果然來了興趣,也不攔著凝霜了,徑自坐在沐綺華身邊與她咬耳朵:“今早我路過月昭儀的宮門前,聽幾個宮女在討論,說是寧昭容其實是有狐臭的,沒看見陛下大半夜的又是沐浴又是換被褥么?”
狐臭?魚腥味還差不多。沐綺華對后宮以訛傳訛的厲害程度嘆為觀止,秀女進宮本就是層層選撥,都說負責選秀的老嬤嬤鼻子靈得跟狗似的,怎么敢隨便放一個有體臭的人進宮禍害陛下?
沐綺華狠狠地戳著繡筐里的碎布條,語氣卻是滿不在乎:“狐臭肯定是無稽之談,不過,寧昭容必定做了什么蠢事,才讓陛下惡心成那樣,這么說,陛下尚在迷途呀。”
“要么咱們去拉陛下一把?”凝雪也是狀似隨意地開口,心里的算盤卻是打得響亮,陛下第一次召寢就被惡心得不行了,若自家娘娘能自我犧牲一些,多去看望陛下,用自己的美貌溫柔為陛下洗洗眼,日后陛下眼里還容得下別的女人么。
拍拍凝雪的肩頭,沐綺華頗有些語重心長:“陛下他終歸是要成長的,人生的路還長哪,總有一天是要自己走的,咱們得給他跌倒和重新爬起的機會。”
“……”凝霜看著眼前一臉滄桑的沐綺華,突然不懂怎么開口說話了,不然她很想告訴主子,她現在的模樣,真的比太后娘娘還要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