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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昭容侍寢一事就如她最愛做的喂魚一般,一把餌料撒下去,激起幾尾魚搶食,蕩出幾圈漣漪,也便風平浪靜了,徒留笑料供后宮眾人取樂罷了。
此事雖是寧昭容的心頭之痛,說到底除了她顧影自憐,后宮沒有一個在意的人。
因為有了寧昭容這一個開頭,顯然昭示著陛下漸漸將眼光從鳳臨宮移到她們身上來了呀,她們每天忙著梳妝打扮,挑選寵物,哪里還有時間再去看寧昭容的笑話。
只是,一連五天,龍泉宮每夜都有人歡欣喜悅地進去,然后全須全尾地出來,之后又是一番備水沐浴、更換被褥。
看著浣衣局新近增添的幾條錦被,各宮嬪妃有點憂愁了,陛下他,不會是……有病吧?
龍泉宮的皇帝陛下也很憂愁,因為他覺得自己生病了,生了一種一碰女人便惡心難忍的怪病,這種病,怕是還有些難以啟齒。
以程璟十九年來的生活經驗,以及博覽古今的經驗來看,碰不得女人,簡直是奇恥大辱啊!
古往今來,哪個皇帝不是三宮六院,閑暇時還要白龍魚服親自采選民間美人,怎的到他頭上,就落得個不近女色的怪病呢?
顧及皇帝威武神明的形象,這病必然不宜聲張,程璟如今也不敢再召寢驗證了,只得暗中找了幾個太醫,拐彎抹角探問一番。
可惜這太醫院的太醫雖醫術高明,卻也從未遇見此種怪病,俱都搖頭嘆息,謙稱一聲見識短淺,找著空隙拔腿便溜。
陛下雖未明言,能在宮中當值的,哪個不是人精,只聽個三兩句的,便清楚患病者何人了。
更何況這深宮里,能與女子,還是數個女子有肌膚之親的,除了陛下,還能有誰?
既是幾個太醫孤陋寡聞,那便再找幾個,程璟對太醫院的醫術還是頗有信心的,偏又有一股鍥而不舍的韌勁,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這一個不小心,就訪遍了整個太醫院,關于陛下病情的猜測,也便遺漏了一兩句在后宮中流轉。
這道聽途說之傳聞,從嘴出,由耳入,或漏了幾句,或添了幾句,經過眾人不經意間的加工潤色,便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后宮之人都說,陛下,嗯……不能人道。
想想她們都入宮兩三年了,憑她們的容貌,憑她們的才華,憑太后娘娘想要抱孫子的急切,陛下若是正常男人,怎么可能看都不多看她們一眼呢?
當然,這些議論中偶爾也有幾句不和諧的聲音,有人想到,陛下大婚之時與皇后鸞鳳和鳴,若陛下真的……皇后娘娘豈會不知?
不過,這幾個小小的異議霎那間便被湮沒了,并且是心悅誠服被壓制下去的。
按照祖制,天子留宿鳳臨宮只需一個月,想想當今陛下,四個多月哪!若非真的有貓膩,哪個男人能三千弱水只取一瓢呢?
想必皇后娘娘早知陛下的病情,并以此與陛下達成了交易,陛下獨寵皇后,皇后替陛下隱瞞,彼此皆大歡喜。
一經細想,眾人背后生寒,自己探知了皇家秘辛,不會有性命之危吧?
正處風口浪尖的皇帝陛下可沒有那個清閑時間去追究造謠者,實際上他也無從得知,誰敢在當事人面前講這種私密之事呀?何況這個當事人,還是當朝皇帝。
自從太醫們不頂用之后,程璟只得自食其力,一面派遣心腹暗地里出宮求醫,一面絞盡腦汁,以求暫時隱瞞病情。
盡管不知曉外頭的風言風語,程璟畢竟是個有深謀遠慮的,自己近日這些不尋常的舉動,恐怕會引來不少猜疑,況事關子嗣,后宮前朝雙面夾擊,口誅筆伐的,自己縱是個鐵人,也頂不住呀。
得力于自己的足智多謀,程璟很快想到了絕妙好計,先前與皇后在一起,他可全然不覺得惡心,倘若這病真的對皇后例外,他只需一味寵幸皇后就是了。
得個偏寵中宮的罵名,總比得個別的評論要好吧。
倘若自己連皇后也近不了身,那也只能向她坦誠了,畢竟夫妻同心同德,由她幫忙掩飾是最好不過的,日后去到鳳臨宮,只需遠著些就是了。
至于委屈了皇后,補償一事他雖不能身體力行,錢財權勢方面,自然是能給則給的。
將這計策翻來覆去琢磨了幾遍,確定找不出漏洞后,程璟當機立斷,決定了今夜的召寢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