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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來找韓先生。”林夕不緊不慢的說。
“呵!怎么,難不成還打算送點東西就想來認祖歸宗嗎?”葉可馨冷哼一聲。
無關重要的人,林夕懶得理她,繼續沉默靜坐著等待。
這樣的舉動卻似乎惹來了對方更加的不滿,葉可馨語氣更加尖刻地說:“夏夢,別癡心妄想能從我們這里得到什么,從前不屬于你們的,現在,以后,永遠,都不會屬于你們!”
“林夕,發生什么事了?”
夏夜連忙擋在林夕,冷冷地盯著葉可馨看。
“呵,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大白天的戴著墨鏡和口罩,見不得人嗎?”
夏夜摘下墨鏡冷冷的說:“我記得你們韓式集團是我爸旗下多個公司的供應商,我能讓他隨時將你們換掉。”
“夏夜……?”
葉可馨一陣驚愕后又迅速故作鎮定。
“夏夜,我們和你家之間的業務該怎么樣以后再說,但是現在我和這位小姐之間有私事要處理,麻煩你出去一下。”
夏夜不愿意。
因為葉可馨看上去不懷好意。
林夕拉了拉他的衣角,他轉過頭來,林夕朝他點了點頭讓他放心。
夏夜才不情不愿地關門出去。
看著著夏夜出去后,眼前的貴婦人轉頭又恢復了商人式的微笑。
門是玻璃門,窗是玻璃窗,盡管隔音效果不錯,但考慮到外面那么多雙眼睛盯著,老板娘的風度和儀態當然是不可失的。
為表示對長輩的禮貌,林夕也收起一貫的淡漠表情,似笑非笑地與她對視。
“沒想到你和你媽一樣有手段,你媽勾引了韓氏集團的獨子,而你勾引了喬氏集團的小兒子~”
“阿姨真謙虛,我媽哪有阿姨好手段,你看最后還不是阿姨得手了。”林夕繼續不緊不慢的說。
葉可馨繼續嘲諷的說:“真是光陰似箭,轉眼間十九年過去了。當年你媽抱著你在我家門前苦苦哀求我們救你的情景還歷歷在目。看來當年我給你們的那些錢很管用,我聽說你不但心臟病好了,而且成績一向爛得一塌糊涂的你,高考前雖然遭遇了車禍,卻意外考成了今年高考的省狀元~真是世事無奇不有~”
看來,這么多年,這個女人都一直都盯著她們母女。
雖然從未懷疑過夏幽藍說的話,但是這些事實從這個女人的嘴里說出來,分外刺耳。
看樣子,他們也不知道當年夏幽藍生下的是雙胞胎。
你的話總是這么尖銳,是料定她不敢反擊了。
也對。
隱忍茍活了這么多年的母女,她們不敢與他們抗衡,甚至不敢找他們。
可是。
換作她們,是不會出現在這里。
所以今天會站在這里的,注定是她林夕。
誰是刀俎,誰是魚肉,誰知道?
她們不敢踏足的地方,她們不敢惹的人,她林夕從未放在眼里。
林夕從容不迫地說:“阿姨真是念舊情,時時刻刻都惦記著我們母女倆。初次見面,我有一個難題想請教阿姨。”
“問。”葉可馨抬了抬下巴,輕蔑的說。
“我媽跟我爸相知相識在前,可阿姨又是我爸爸的合法配偶,不知道我該稱乎阿姨做大媽,還是小媽?”林夕淡淡地說。
今天本不是為揭誰的傷疤而來,可你偏要自討苦吃,她為什么不成全你。
這句話,能讓你勾起多少往事?
意料之中。
“你算什么東西,竟然敢在我面前耍嘴皮子?”葉可馨臉色霎時僵住,笑意漸漸開始維持不住了,語氣漸冷。
“看來阿姨眼神不大好,人和東西都分不清,我就看得清清楚楚,阿姨不是個東西。”
“你一個小野種竟然敢在我面前叫囂?!別忘了,我才是他的妻子,你和你媽什么都不是!你只是個無名無份的野種!”
“是啊。所以我媽常感慨,相愛又怎樣,又不能相守。不像阿姨您運氣好,生在名門,跟我爸爸門當戶對,一紙婚書讓你們長相廝守,他們的兩情相悅哪里比得上你們能相濡以沫。”
每當業界有人說大白巧言善辯時,為人低調卻從不謙虛的大白總是笑對他們說他愧不敢當。
因為每次都讓他甘拜下風的最佳辯手,在他家里……
今天,就要讓你領略一下,什么叫做語言藝術。
面前的貴婦人已經面容扭曲,看樣子已經不想再在語言上和她分高下,揚起巴掌向她甩來。
還以為這位氣質高貴的老板娘氣場至少能撐十數個回合,沒想到,竟然這么不堪一擊,雖然贏了,卻毫無成就感。
還以為你生氣時仍能保持高貴用最優雅的方式發泄情緒,沒想到,竟然還是用了最原始,并且在林夕面前毫無勝算的方式。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此乃孫子制敵的妙計。
可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對武術超群的她動手。
是出其不意,必自斃。
林夕一把用力抓住她甩來的爪子停住,勾起一抹魅笑:“忘了告訴你,我車禍后,還文武雙全了。”
然后將她稍一用力往回推。
穿了高跟鞋的貴婦人一時沒站穩失了重心,整個人往后倒去。
狼狽墜地。
她挨誰的揍,也不挨你們一家子的。
“你干什么?!”
在孤兒院的時候,她曾經無數次地幻想與家人重逢的情景。
但不管是跟夏幽藍,還是此刻跟韓澤,都與她幻想的截然不同。
而這簡短而充滿呵責慍怒的四個字,就是她和自己的生父重逢時,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正確點說,應該是吼才對。
這讓林夕不自覺地想起與老白初次見面的情景,她在五十幾個小朋友里面抽中了那支簽時,老白摸著她的腦袋笑對她說:“我們的相遇,是命運的安排。而你抽到這根簽,是命運的選擇。”
“你怎么能對她動手?!”還沒等林夕說話,韓澤又邊上前扶起葉可馨,邊對她怒斥道。
林夕轉過頭。
聲音的主人是一個高高瘦瘦、目光深沉又略帶憂郁的中年男子。
他正用惱怒卻復雜的眼神看她。
一直在外面看著待客室動靜的夏夜幾乎是跟韓澤同時沖進來的。
見情況不對,趕緊擋在林夕前面睨了葉可馨一眼說:“是這個女人先動手的。”
“你是喬總的小兒子?”韓澤馬上認出了夏夜。
“是。”
韓澤收住了怒意,語氣緩和下來說:“原來你和夏夢是朋友。抱歉,發生這種事,讓你見笑了。”
“沒什么好見笑的。不過我剛才看到你妻子想對我朋友動手,我朋友是出于自衛才跟她發生了肢體沖突。”
本來想裝可憐的葉可馨聽到這句話,頓時啞口無言。
韓澤掃了她一眼,她一陣慌亂。
韓澤沒有馬上評論對錯,讓自己的助理過來攙扶葉可馨,然后又轉頭對林夕說:“不是說你媽也來了嗎,人呢?”
聽到了敏感詞匯的葉可馨眼睛馬上亮起來。
韓澤看了看葉可馨,轉頭對林夕說:“我們找個地方聊吧。”
“嗯。”林夕淡淡應了聲,示意夏夜跟著,往外走去。
韓澤眼神復雜地看著她的背影,回頭睨了葉可馨一眼,跟了上去。
韓澤和夏夜一左一右走在林夕身旁。
誰料。
身后的葉可馨突然甩開身旁的助理,沖上前去,一把抓住韓澤的手,不顧形象地歇斯底里喊道:“韓澤!你終究還是忘不了她!!!”
也許是剛才摔倒導致,她的腳跟沒站穩,失了重心,巨大的沖力將身旁的林夕也撞開了。
盡管一旁的夏夜反應敏捷及時扶穩了她,但還是讓她失了重心,隨著林夕一聲驚呼,骨灰盒從手里脫落,“砰”的一聲砸到地上。
灰白色的骨灰,撒了一地。
四下霎時一片嘎然,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嗔目結舌。
林夕掙開夏夜的手沖上前去,跪在灑落一地的骨灰前,第一次感到驚惶失措。
她有點后悔了。
她開始后悔沒有聽大白的話……
她是不是真的不該來……
她為什么要來……?
為什么會這樣……?
這時,大白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一把推開人群,擠了進來。
悲痛欲絕、念俱灰地跪在一地的骨灰前。
無暇考量大白傷心的緣由。
她也忘了最后他們是怎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落魄又狼狽地將一地的粉末收集起來的。
只清楚記得大白失魂落魄地抱著骨灰盒上了車。
莫鳴開著車,四人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