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海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夕洗完澡出來,夏夜正在陽臺彈著吉他。
那是夏夢的吉他。
林夕原來沒什么音樂細胞,應該說,對音樂不怎么不感冒。
可現在時常聽到他彈奏各種樂器,卻覺得越來越悅耳。
“你想聽什么?”見她過來,夏夜笑說。
“都可以。”
林夕坐到他旁邊,側眼瞥了他一眼說:“你怎么不問,我不愛音樂,為什么會有吉他?”
“這不是你的吉他,”夏夜淡淡地說,然后又頓了頓說:“那不是你的房間。剛才那個,也不是你的朋友。你,你也不是照片上的那個女生。”
不是疑問,一句一句,都是肯定句。
林夕驚愕著,怔怔地看著低頭彈奏吉他的他。
以他的情商,不該有這樣的洞察力的。
“你怎么知道?”
“感覺。”
林夕轉而抬頭望天。
“她叫夏夢,她才是夏夢,是我的雙胞胎姐姐。我從小,被我媽丟到孤兒院,直到幾個月前,我才找到了她們。可是,我姐姐卻突然在高考前一個多月車禍死了。所以我用了她的身份,代替了她,來到這里。我假裝成夏夢,說自己車禍失憶了。不過,盡管我騙過了所有的人,卻還是沒騙過我媽……她最后,還是因為知道死的是夏夢,所以心臟加速衰竭而死了。”
夏夜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給你唱一首歌,名字叫《heaven》,是一位父親為悼念自己死去的兒子寫的歌。”
然后,夏夜奏起樂,唱起歌。
曲聲婉轉悠揚,歌聲悅耳動聽。
歌詞大意:
你是否記得我的名字如果我在天堂見到你是否一切如故如果我在天堂見到你我必須堅強并繼續前行因為我知道我不屬于這個天堂
你是否會拉著我的手如果我在天堂見到你你是否會攙扶我如果我在天堂見到你我要找到我的路不分晝夜因為我知道我不能留在
這個天堂時間可以將你打垮時間可以讓你屈膝時間可以讓你心碎你是否還在祈禱,還在祈禱在門的另一側我相信那里一定充滿祥和而且我知道那里不會再有淚灑天堂
一曲既盡,夏夜停下來。
“夏夜,你為什么喜歡音樂?”林夕側過頭問他。
“和你一樣,你覺得一本書是一個世界,而我認為,一首歌就是一個故事。我這個人,不太善于用言語表達,對于我來說,音樂是一種語言,每一首歌,都代表我向人們傳達不一樣的心聲。里面有別人的故事,也有我的影子。”
林夕沉默了一會兒。
“夏夜,比起初見你時,你現在似乎比從前溫和多了。”
“我還是從前的我,但我可以放下我所有的倨傲和狂妄。”夏夜凝視著她,說得輕輕的,卻用前所未有的認真:“只為你。”
“其實……”
“其實你不用馬上答復我的,我其實也沒打算這么早讓你知道,我其實是打算在我的演唱會上跟你表白的,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其實,還沒準備好,聽你的答案。”
夏夜撓撓鼻子,有些臉紅。
其實,她想說,來得太突然,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所以,這樣反而好。
幾天后,林夕收到火葬場的通知要去把夏幽藍的骨灰領回來。
而大白早兩天已經告訴她,他已經找好了另一個地方,到時會將她和夏夢放一起。
她本想自己去的,可夏夜說和她一起去,她沒有拒絕。
火葬場里,有來送殯的人,有和她一樣,來領骨灰的人。
總之,這是一個滿眼蔥翠,卻充滿悲傷的地方。
夏夜也沒有在這里戴著墨鏡和口罩,大概是出于對死者的尊重吧。
更何況,在這種充滿悲傷的地方,誰還會有心思注意你是不是明星。
林夕取了骨灰盒,輕輕打開。
灰白色的骨灰靜靜地躺著,就像曾經安靜沉默的她。
你一定沒有想過吧,最后送夏夢的是她,送你的也是她。
林夕重新把盒子蓋上,把事先準備好的純白綢緞,像古代打包袱似的小心包好。
舉步回去。
通往火葬場出口,要經過一段長長的大道,路的兩旁種滿了赤薇花,現在正是花期,一樹樹火紅妖嬈的赤薇花熱烈盛放,鋪天蓋地。
讓林夕想起傳說中忘川河畔無休止盛開的彼岸花。
輕輕踏著滿地殘紅往前行。
它們都仿佛死在了時間的利刃下,血流成河,尸骸遍地。
又有亂紅飛渡,落滿肩頭。
樹上的伙伴們,像是在議論、在感慨、在憐憫。可是,一個不留神,自己又成了它們中的一員。
生命的頑強,在于它能生生不息。生命的脆弱,在于它會稍縱即逝。
不管繁華一生,還是潦落一世,我們最終,都躲不過化為飛灰的宿命。
生命的本質,不過是生到死,開始到結束。
未曾從你身上得到過快樂,我卻為何因你而悲傷?
林夕不打算立刻把骨灰送去大白那兒。
她要帶她去見一個人。
可大白不知是未卜先知,還是太了解她,他頻頻打電話來催促她將骨灰送過去。
而林夕沒有聽從他。
她撥了韓澤的號碼。
其實在跟他約定的那天,后來他有給過林夕幾個電話,但由于沉浸在悲傷里,和對他的怨怒,林夕沒有接聽。
后來他就沒再打過來了。
“夏夢。”
“你好。”
“那天的事……”
“我想見你。”
林夕打斷他。
她不想知道他失約的原因。
“好,什么時候?”
“現在。”
“我待會還有幾個重要的會要開,可以安排在晚上嗎?我們順便一起吃個飯。”
“不必了,我找你,也不是為了敘舊。就耽擱幾分鐘,因為我媽想見見你。”
那邊沉默了半晌。
“好,那你們方便來我公司嗎?你們到了就跟大堂經理說是夏女士找我就行了,公司地址我待會發你。”
“不用發,我知道。”
那邊一陣驚愕,卻又說:“那,待會見。”
“嗯。”
因為這幾夜都沒睡好,以至于一上車,她就靠在夏夜的肩膀上沉沉睡著了。直到到達目的地,夏夜輕輕拍了她肩膀好幾下,她才睡眼朦朧地起來。
一路上,她都沉默著,夏夜也沉默著,只默默地陪伴她。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到之處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將隨她去向何方,但又不問為何。
韓澤的家,他的公司,也在K市。
這是巧合,還是你的執著,全世界都知道了,只有你自己還裝作不知。
來到韓澤的公司大樓前。
眼前的大樓富麗不凡,大門上方掛著“韓氏集團”的金色大字,在陽光下灼灼生輝。
家世顯赫的大戶人家,公司也是氣派不凡。
林夕似笑非笑地抬眼靜靜佇立了一會兒。
向大門邁進。
她跟前臺的小姐報明來意,小姐給韓澤打了個電話后,客客氣氣地讓他們到一旁的會客廳等候。
“林夕,我先去趟洗手間。”
“好。”
夏夜離開了會客廳,林夕透過玻璃窗隨意環顧四周。
公司之宏偉氣派,跟夏幽藍母女的那所租來的簡陋居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顯得莫名的刺眼。
突然,她感到一道凌厲的目光從某個方向射來,林夕順著那道視線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華麗的貴婦人帶著不善的眼神往這邊走來,身邊還帶著一個跟班。
林夕知道她。
是葉可馨,韓澤的合法配偶。
世間的仇人之間永遠有一種獨特的吸引力,讓彼此陌路相逢。
“你來干什么?”葉可馨揚了揚下巴,挑了挑眉,瞥了瞥她身旁的東西,語氣甚是不屑,臉上卻佯裝微笑。
勝負天定,氣場要硬。
即使多年未見,但從這張臉跟夏幽藍的相似程度,她還是一眼就將她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