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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玉卿不悅地道：“芫舞，不過是一只白貓，二妹想要，你給她便是。難道非要祖母打你一頓，你才肯聽話么？”

“不給！”鳳芫舞手臂被掐得紫一塊，青一塊，氣呼呼地道，“就算祖母來了，我也不給！”

鳳玉瑩發(fā)了狠，張嘴死死地咬住她手腕，鳳芫舞吃痛，再也忍耐不得，使出吃奶的力氣，一把將她狠狠地推開，鳳玉瑩踉蹌著后退，竟撞倒了身后的鳳玉卿。

慘叫聲陡地響起，鳳玉卿摔倒在地上，額頭磕到一塊尖利的石頭，登時血流如注，嫣紅的血順著潔白如雪的臉龐蜿蜒而下，一滴滴落在蜜合色的錦衣上，似開出了一片妖艷的梅花。

鳳玉瑩眼見闖了如此大禍，嚇得臉色發(fā)白，哪還敢再去搶東西。

小丫鬟百合見出了事，滿臉惶恐，呆愣了片刻，才跌跌撞撞地跑去叫人。不過片刻，太夫人安氏，大夫人朱氏及一群仆婦丫鬟急沖沖地趕來，朱氏見鳳玉卿滿臉鮮血，哭得聲嘶力竭，險些嚇得暈過去，上前一把摟住她，心疼地落淚：“卿兒。”一面拿絲帕摁住她的傷口，溫?zé)狃こ淼难糟桡铦B出，瞬間染紅了整條絲帕。

安太夫人見自己的心肝寶貝傷成這副模樣，心猶如被人剜了一刀，向左右厲聲道：“你們都是死人嗎？還不去叫大夫。”一名管事媽媽早飛奔著跑出內(nèi)院去傳喚大夫。

鳳玉卿伏在母親的懷中，哭道：“母親，好痛！卿兒痛死了！”

朱氏心疼不已，安撫道：“卿兒乖，大夫馬上就到了！”

安太夫人恨不得替她受痛，指著百合怒聲道：“你怎么照顧你家小姐的？這么不中用，還留著做什么？”

百合噗通跪在地上，小臉慘白，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太……太夫……”

鳳玉瑩立即搶著道：“祖母，都怪芫舞，我看她的貓長得挺可愛的，想拿來玩一會兒，她非但不給，還狠狠地推了我和大姐一把，大姐才會受傷的。”

鳳芫舞怒道：“你撒謊，明明是……”可話還未說完，背上已挨了重重一杖，登時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疼，卻咬緊牙關(guān)，不肯落淚。只見安太夫人臉色陰沉地盯著她，高舉著黃花梨木拐杖，年邁冰冷的雙目里滿是深深的厭惡。

自記事起，她經(jīng)常在這個名義上是她祖母的眼中看到這種厭惡的神色，仿佛她是一只掉入粥里的老鼠，抑或是令人憎惡的蟑螂。

她總是想不明白既然如此厭惡她，為何不在她出生的時候掐死她呢，為何還要任她長大？

安太夫人喝道：“來人！把那只貓給我打死！”

鳳芫舞瞬間忘記了背上的疼痛，緊張地護(hù)著懷中不安的貓兒，可她到底年紀(jì)小，哪掙得過兩個強(qiáng)壯的仆婦，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貓兒被奪走，聽到貓發(fā)出凄慘的尖叫聲時，眼淚終于洶涌而出：“不要打死‘雪團(tuán)’，求求你們！不要打死‘雪團(tuán)’。嗚嗚嗚嗚！”

被欺侮，被冤枉，被杖責(zé)時，不肯落淚，直到唯一的玩伴被活活打死，才撕心裂肺地大哭求人。

在這座冰冷的府中，她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沒有玩伴，她只有‘雪團(tuán)’！女孩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身子微微弓著，仿若螻蟻般微不足道。

此時管事卞媽媽領(lǐng)著大夫滿頭大汗地跑過來，大夫快速地替鳳玉卿包扎好傷口，朱夫人不安地問：“盧大夫，卿兒的額頭會不會留下疤痕？”

盧大夫望著鳳玉卿粉妝玉琢的臉龐，暗道一聲可惜，從藥箱取出一個青花瓷瓶，說道：“這是從宮中流傳出來的生肌膏，以白芷，白芍，白術(shù)及雜玉等物配制，具有生肌美白功效，雖不能完全去除疤痕，但也不會太過明顯。”

朱夫人不由有些失望，道謝后命人取來診金，送盧大夫離去。

安太夫人沉著臉，厭惡地盯著鳳芫舞，高聲道：“把她給我?guī)У叫§籼茫　?

鳳芫舞臉色唰地變得雪白，瘦弱的身子不可抑制得顫抖了一下，她知道等待她的將是什么。仆婦們簇?fù)碇蔡蛉讼蜢籼眯腥ィ昂V篤篤”，黃花梨木拐杖敲擊在青磚石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音，就像霍霍的磨刀聲在孩子的心間響起。

祠堂的門在身后重重地關(guān)上，亦將金子般澄亮的陽光擋在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