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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修和舔舔干渴的唇,不敢看他冷然的氣場,硬著頭皮說下去:“咳,也沒什么,大約就是朝朝以為你不能陪她逛花會了,這會兒……應該早就帶著南霖自個兒出門了吧……”
說著自覺舉起手:“你別動手!我自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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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四合,江陵城里早早點起彩燈,沿著竹碧河畔次第排開,綴成一條五彩斑斕的彩帶。
秦朝朝仗著個子小,在人群中穿梭自如,一路往花燈會兒那兒去。南霖抱劍跟在身后半點不敢懈怠,生怕一個錯眼叫她跑遠了。
可是秦朝朝卻只在每個攤子前頭駐足看燈謎,思索了片刻又往下一個去了。半個時辰下來,幾乎將所有商鋪都轉了一遍,卻仍舊是兩手空空。
倒是途中遇見個賣面具的鋪子,她新奇地挑揀半天,買了個繪著出水芙蓉的彩繪面具,接著目光一轉,挑了個猙獰的旱魃面具遞給東梧。
“你這臉太出挑了,戴上吧。”
身邊有不少借機擠上前來的活潑姑娘。
南霖苦哈哈地接過來。出挑?能有自家主子出挑么?
無比嫌棄地將絲帶綁上,又見她滿眼艷羨地在慕挽樓前的琉璃燈下站了好一會兒,垂頭喪氣地走了。
南霖納悶地湊上去瞟了眼燈謎。
“踏花歸來蝶繞膝。”他擰著眉頭想了半天,沒有半點思緒。這么難,能猜中就怪了。
漫不經(jīng)心地走了一陣,秦朝朝漸漸意興闌珊,抱著一個小酒瓶坐在路邊一棵大槐樹下,望著漫天掛著的明亮彩燈嘆了一口氣:“南霖,你知道謝修和要同將軍說什么嗎?”
“我不能說。”
“那你就告訴我,是不是他軍中的事?”
南霖見她有了醉意,此時一副十分苦惱的樣子,寬慰她:“是和姑娘……”
忽然耳邊有人大喊一聲:“天神娘娘來了!”成功截住了他沒說完的話。
秦朝朝失落地想,果然是和姑娘家有關的。
人群隨著這聲呼喊立刻躁動起來,摩肩接踵往城北挪。
身側一個孩子蹭掉了秦朝朝臉上的面具,她也不敢彎腰去撿,被動地順著人流動了起來。
一片嘈雜中,路人自發(fā)劃作兩撥,秦朝朝便看見了舞樂聲中坐著花車緩緩過來的天神娘娘。
云鬢輕斜,娥眉黛掃,一襲白衣在朦朧夜色里縹緲流暢。光華奪目的小姑娘坐在花簇中央款款笑著。
秦朝朝微愣,竟然是李織織。
是了,聽說江陵每年的天神娘娘都是商賈家的女郎中挑選。
秦朝朝隔著煙火遠遠又看了李織織一眼,明眸善睞,眉目生情,是個一等一的美人。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懨懨地想,怪不得每次看到自己,李織織眼里都帶著不屑,兩人的容貌當真差得不是一星半點的。
她轉念又想,不知道楚穆新看上的姑娘長得什么樣子,有沒有那個北棠公主明艷?
這么一個晃神,花車上神女們笑意盈盈地拋出數(shù)個花球,人潮驚呼陣陣,立時騷亂起來。秦朝朝反應不及,腳邊被人一撞,冷不防就往一側歪去。
人頭攢動間,倘若真的摔倒在地,只怕只有萬人踐踏的命了!她面色一白,雙手胡亂一抓,竟真的叫她抓住一只手臂,循著看去,正是她為南霖選的那張旱魃面具。
她心里一松,正要說話呢,南霖竟上前一步,攬著她的腰,踅身躍出人群。
花車上,李織織帶著明艷沉重的佩環(huán)銀飾,笑意盈盈地看著下方對著她呼喊的百姓,女兒家的虛榮心得到了大大的滿足。看吧,整個江陵城都找不出她這么標致的姑娘了。
她目光在下頭隨意掃過,將將看見了秦朝朝險些跌倒的一幕,就見旁里躍出一個青年,輕輕松松將她摟在懷里,幾個起躍間消失在街巷內(nèi)。
哼,不知又是哪個沒有眼光的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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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人攔腰將她抱住時,秦朝朝就有所察覺了,雙腳一落地,她立馬退開兩步,腰背挺直站在一邊:“你不是不來了么?”
楚穆身形挺拔,面具下的一雙烏目定定看著她,緩緩溢出一絲笑意來。這樣落落大方、世女禮儀的秦念,真是新鮮。這段時日遠遠看著她,總能想到些年歲久遠的往事來。
他隨意地往身旁樹干上一靠,單手摘下面具,彎唇:“這回倒是認得快。”
俯身湊近時,不由一愣,皺眉:“怎么喝酒了?”說話間,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她,畢竟這小姑娘酒量差得驚人,酒品也叫人不敢恭維。
秦朝朝搖搖頭,伸出三個指頭:“我只喝了兩小杯。”
楚穆哭笑不得,托住她的胳膊:“算了,跟我回去吧。”
一手搭在她的腿彎準備將人抱回去,秦朝朝卻不樂意了,甩著手鬧起來。
“嘖,再鬧我可直接打暈扛走了。”上回醉酒被他打暈,還哭哭啼啼委屈了老半天。
混亂間,秦朝朝摔了一下,滾燙的唇擦著他側臉過去,落在他喉間的凸起。
楚穆一僵,抓著她的手臂:“起開。”
秦朝朝偏不,靠在他頸邊,含糊不清地說:“你那時候是不是偷偷親我了?”
周遭是明明滅滅的燈火,昏暗的視線中,她呼吸間的馨香和淡淡酒氣分外勾人。楚穆閉著眼忍了忍,她卻變本加厲地張嘴輕輕咬了一口。
他微微一動,秦朝朝就被他抵在樹干上。
方寸之間,是他棱角分明的輪廓,黑沉沉地壓下來,看不清神色,嗓音壓得很低:“故意的。勾引我?”
秦朝朝瞇著眼,偏頭去看他身后江畔零星點點的花燈,沒甚底氣地哼了哼:“我醉了。”
他的一只手落在她腰間,隔著層薄薄的衣料不輕不重地摩挲,侵略意味十足:“方才見了什么人?”
秦朝朝軟軟地依附著他,因為他的觸碰微微發(fā)抖,卻愣是搖了搖頭。腦子里昏昏漲漲的,一會兒是明艷逼人的李織織,一會兒是看不清面貌的北棠公主。
前方忽然砰然一聲炸響。
她一驚,猛然抬頭,一簇焰火在江面那頭炸開,流暢地涌入天際,噼啪一聲綻開一朵彩花,照亮了半個天際,轉瞬又消落在江面上。之后是更多的焰火緊隨其后,轟然炸開,無聲消逝。
秦朝朝卻沒有顧得上那邊美輪美奐的場景,蓋因天邊璀璨的亮光照亮了身前人的臉龐,明明滅滅的火光映在他的眼里,夜華如水。
鬼迷心竅一般,她孩子氣地扁了扁嘴,說:“我生得太丑了。”
楚穆沒料到這么個答案,微微一愣。半天,從喉間溢出聲輕笑,扣著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不丑,就是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