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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而言之看起來像發呆。
……萬酒衣有點想罵人了,她真是對厲衿雅放心過了頭,若是自己警覺提防些,也不至于落到現在這步境地。
厲晏旸眼見驅魂符將要成功,忽見厲衿雅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側,神情如往常一般不起波瀾,仿佛從未有什么值得他生氣或者他高興的事情。無論他做什么,他要什么,厲衿雅從來都是款款接受,不置一詞。
就像他忽然改變態度事事針對他,就像他驅逐他出城接任了厲家家主。
一個人若是別人對他的壞他不在乎,那個人對他的好,豈不是更不會放在心上嗎?
厲晏旸也不知自己心中究竟要如何,他好像又是委屈,又真的是對厲衿雅恨得牙癢癢,只能咬牙切齒道:“厲衿雅。”
“夠了。”厲衿雅難得低沉的聲音中仿佛壓抑著湍急的暗流。
“什么?”厲晏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卻見那向來清淺淡漠的雙眸如深井般幽深,他辨不清是何情緒,他也看不到那雙眼睛下到底藏了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我說,鬧夠了。”厲衿雅垂眸輕聲道,卻像是一道入了心的符咒,令厲晏旸心中發緊。
他抬手撫上厲晏旸正在施符的右手,接觸的一瞬間,厲晏旸只覺右手忽然一陣骨頭裂開般的痛楚,仿佛有人拿著木頭棒子,一下一下惡狠狠砸開他的骨頭,直至砸碎。額頭瞬間冷汗涔涔,雙手自是無法再施符,只得散了咒訣。
然而那痛楚不過片刻,便忽然全部退去,剛才的劇痛好像不過是場幻覺。
厲晏旸不可置信地揚揚胳膊,完好如初,這厲衿雅不知在哪學的什么道法,簡直聞所未聞。
看向萬酒衣那邊,厲衿雅已經消去了他的驅魂符和八方陣,救了萬酒衣脫困。
萬酒衣恨恨地瞪厲晏旸一眼,忘了剛才經歷過危難的可是自己,反將將厲衿雅護在身后,幾步上前想要對厲晏旸動手,卻又不知該如何下手,正萬分為難,她卻被厲衿雅輕柔地一拉袖子,只聽厲衿雅聲音略嘶啞道:“回去吧。”
厲晏旸望見厲衿雅仍如竹般端立在那里,不倚不靠,臉色卻莫名有些蒼白,心中疑惑:不過解除他的符陣而已,便如此虛弱?
也不知修為是如何能與他并駕齊驅的。厲晏旸臉上不免多了一抹輕蔑意味。
這番臉色看得萬酒衣心中又是一陣惱火,她狠狠剜了厲晏旸一眼,轉頭便動作輕柔地擦去厲衿雅額頭細密的汗,答應著回去。
厲晏旸冷笑一聲,纏霜奉主之命疾如閃電,直直攔住兩人的路。
“阿霜。”厲晏旸原地輕喚一聲,語調也是友好和煦如三月暖陽。
纏霜飛回主人的袖中,一向見慣厲晏旸聲色俱厲模樣的萬酒衣只覺得,這厲晏旸對神兵的態度,竟比對自己從小相伴的厲衿雅更要和善些。
“你到底為何來這里?”萬酒衣沒好氣問道。
萬酒衣這一問,厲晏旸才想起來是追查父親行蹤而來,他查到了一些線索與云來鎮有關,見萬酒衣與厲衿雅似乎也在此地追查什么事情,愈發覺得最近發生之事深有玄機。
但他并不想對這二人說明。
萬酒衣見他不肯道明真相,開始搬出條條道理來:“我不管你有何事,但我們有事,況且你方才殺了香秀庭,斷掉了我們唯一的線索。你既然對我耿耿于懷,為了防止我逃走,我們也需要你對這件事負責,暫時隨我們走吧。”
厲衿雅聽著萬酒衣的道理,自然同意道:“夫人說得在理。”
實在是沒救了。厲晏旸不放心地看著厲衿雅,來來回回地上下審視幾遍萬酒衣,終于冷哼一聲默許,揮手招來跟隨的方士,不理會兩人徑直往前走去。
“這邊!”萬酒衣朝著厲晏旸等三人的背影喊道,見三人背影驀地僵住,萬酒衣哭笑不得地朝著厲衿雅搖搖頭,翻了個完美的白眼。
“他必是查到了父親的線索。”厲衿雅將右手負到身后,若有所思。
“可他什么也不會告訴我們,厲家的事就交給他吧。”萬酒衣用眼角余光悄悄瞥一眼厲衿雅身后微微顫抖的右手,心想這厲晏旸行事過分,厲衿雅最好不要再管厲家的事,永遠不要。
厲衿雅緊了緊牽著的手,側目道:“夫人又生氣了?”
萬酒衣本來寒著臉,有話百轉千回呼之欲出,終還是咽了下去,只化成無奈一句:“沒有。”
哪里舍得。萬酒衣認命地想。
“你怎么總是擔心我生氣呢?”
“我并無別的人可擔心。”
“誰說的,你還有你的好弟弟。”
“他總是氣著,所以我并不擔心他生氣。”
“那倒是。”
厲晏旸緊皺眉頭跟著,只覺前頭絮絮叨叨的兩人煩人得很,什么時候厲衿雅也是如此多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