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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衿雅對厲晏旸的質(zhì)問置若罔聞,萬酒衣也不想跟厲晏旸多做糾纏,自顧走到死去的香秀庭身邊察看一番,幽幽嘆了一口氣,朝厲衿雅道:“魂魄已消。”
線索一斷,云來鎮(zhèn)的事,一時就失去了頭緒。
兩人不約而同地默默看向厲晏旸。
厲晏旸怔住,了悟這兩人眼神居然敢對他先不滿,愈加怒道:“如何?這等修真敗類,敗壞宗門,又侵擾廣陵,我肯動手正成全他們!”
“瑤光君,香秀庭何時在你的廣陵城興風作浪了?”萬酒衣心煩地翻了個白眼。
“關(guān)你何事!”厲晏旸高高在上,未想到萬酒衣如此態(tài)度反質(zhì)問他,當下便甩出纏霜,朝著萬酒衣抽過來。
厲衿雅伸手攬過萬酒衣,躲過厲晏旸的一擊。
萬酒衣悄悄撫開厲衿雅的手心,在他掌心中用食指畫了個符,等厲晏旸再一擊來時,萬酒衣知厲衿雅是萬萬不會對厲晏旸動手的,便趁勢將厲衿雅畫了符的掌心用靈力推了出去。
一道天雷劈下,正阻攔了來勢洶洶的纏霜,為免被波及,厲晏旸登時躍下了馬車,眼見著馬車被天雷余威給震得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天雷符她原來書上見過,她也會畫,可惜沒法使出來。這回借了厲衿雅的手,果然,修為突破靈闕之境的人才可馭天雷,威力可真大。
萬酒衣一臉歆羨地摸摸厲衿雅的手,忽而忘記了她如此做卻未顧念厲衿雅是何反應和態(tài)度,抬眸一望,卻見厲衿雅全無責怪之意,眸色沉靜,只認真道:“夫人想摸,便繼續(xù)摸吧。”
還將那只手往前送了送。
萬酒衣忍住笑,還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收回了手。
“你們當我是什么?!”厲晏旸火大地拍拍身上方才濺上的枯葉與灰塵,看見兩人居然當著他的面恩愛起來,刺眼得很,當即面色一沉,陰陰地開口:“厲衿雅,若我沒猜錯,她是萬酒衣。”
厲衿雅似乎預料到對方會如此說,平靜地掃一眼萬酒衣,道:“她是刑山姜家的二小姐,姜九兒。”
“那便是萬酒衣奪了姜二小姐的舍。”厲晏旸眼神銳利地盯著萬酒衣,“仔細想想她會做什么,用心惡毒。”
萬酒衣幾步上前,朗聲道:“瑤光君怕是忘了,幾日前廣陵城中,才確認過我可不是萬酒衣。今日又改口,也不知有何憑據(jù)?”
“我說的話,認定的事情,何需憑據(jù)。”厲晏旸不耐地偏過頭去,忽然間計上心頭,他朝厲衿雅自信笑道:“你讓我試試,便知她是不是萬酒衣。”
萬酒衣明白了厲晏旸的意圖之后,便只有放寬心的份了。
厲晏旸打算施用招魂符,企圖召回這具身體的原魂。
她那些日連續(xù)地招原魂,姜二小姐的原魂早被煩得不知所蹤,無任何回應。她略有些同情地望著忙著布陣困住她的厲晏旸,厲晏旸布下八方陣來,以防查出她乃奪舍的萬酒衣,伺機逃跑。
萬酒衣嘆了口氣,轉(zhuǎn)頭看見厲衿雅垂眸立在一旁,不發(fā)一言。
如果我真的被驗出是萬酒衣,他還會殺我嗎?萬酒衣心中想。
若是她只作為萬酒衣還活著,按厲衿雅的為人,也許不會殺了她。但如今好死不死,占著的身體是他妻子的,他恐怕會動手吧。
察覺萬酒衣的目光,厲衿雅沖她點點頭道:“無事,我在這里。”
厲晏旸割破萬酒衣的手指,取出一滴血來,那滴血懸在空中,受厲晏旸靈力所引漸漸繪出一道招魂符,而后,厲晏旸雙手拈了個訣,以血繪成的招魂符沿跡散發(fā)一陣金芒,感召姜九兒的原魂。
良久,也無任何異象。
萬酒衣抱著雙臂,無趣地撇撇嘴。這姜二小姐的原魂她作為身體的擁有者都請不動,何況厲晏旸。況且,厲衿雅就在離她不過十步遠的地方,她是比較安心的。
厲晏旸冷眼掃過一旁的厲衿雅,雙手卻再次抬起,朝著那招魂符再次變換指尖咒訣,眼中狠厲之色畢現(xiàn),唇邊揚過一絲自得的笑意:他們真是太小看他了。
陣中的萬酒衣不曾在意,但厲衿雅望著那道招魂符,驀地眸色一深。
逆行咒訣,原本的招魂符瞬間變成驅(qū)魂符!
無論這具身體的魂魄究竟是不是原魂,都會被這道符驅(qū)出來,到時便自見分曉。但此法也甚是危險,魂魄驅(qū)出,若不吊著身體的一口生氣,那便與死無異了。
萬酒衣仍舊百無聊賴地想著這事什么時候算完,當她注意招魂符即將化為驅(qū)魂符時,臉上不禁出現(xiàn)驚懼之色,心道慘了,中計了。
到時她被驅(qū)出來,肯定要被厲府這對公子給打得煙消云散。
碎魂這事還要再經(jīng)歷一次嗎?
她只希望能好好地被超度,這也不算太奢侈太過分吧。
萬酒衣苦笑著,身體控制不住微微顫抖,她想,至少還要再賭一把,無論她是否是萬酒衣,厲晏旸施行驅(qū)魂符都絕不會為她吊著一口生氣的。所以,她若是真的姜九兒,性命也會危在旦夕,好歹做了五年的夫妻,厲衿雅于心何忍?
萬酒衣眼角微紅,傷神地望向厲衿雅,眼中竟似有千萬般說不清道不明的哀情。語言是蒼白的,這樣如訴如泣欲語還休的眼神一定更打動人,戲本上不都這么寫嗎?
而厲衿雅卻靜靜地望向遠處一片蒼茫,并未看她一眼,不知在凝神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