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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萬姑姑還沒有下落，她早就把這精怪撕了。

三人一進齊府，天便驟亮，青天白日下庭中樹木青蔥，實在是明晃晃得讓人不踏實。

明明方才還在深夜……白商徵與阿音拉著手，都明白了對方眼中的不安與猶疑：這情況，擺明了不對勁。

夜啼郎的肚子里，一切皆幻象。

白日大亮不過是為了迷惑他們，令他們放松警惕所營造的假象。白日確實更讓人安心，但從黑夜進入白天只一瞬，是人都會覺得詭異的。

她沖白商徵與阿音搖搖頭，示意他們別在意，專心去尋萬峰主的下落。

“精怪畢竟是精怪，腦子總是比人簡單，蠢一點很正常。”萬酒衣總結道，語氣中毫不掩飾嘲笑之意。

還不生氣？萬酒衣笑瞇瞇地想。

果不其然，庭院中忽然刮起一陣邪風，無數團黑霧從地面升騰而起，繚繞成形，將庭院中的三人包得嚴嚴實實。

萬酒衣早有準備，她一手拔出阿音的劍，輕輕躍起，由上而下拿劍在黑霧上狠狠劃拉開一道口子，霎時，有什么被刺痛了的哀鳴聲響起。

她趁機將白商徵與阿音送了出去，急急道：“快去找到萬峰主！”

黑霧瞬間凝結恢復原狀，萬酒衣立于黑霧中，輕聲道：“怎么，你不服嗎？”

萬酒衣揚起右手，手指尖血光涌現，隨著手指的動作而隱隱閃爍，黑霧中隨之慢慢顯現出一個、兩個乃至更多個婦人的臉。

這些婦人臉上瞪大著眼，嘴唇在動，似乎是在詛咒，又好像是在謾罵。但都無一絲聲音，她們互相用怨恨的目光盯著彼此，然后狠狠撕咬起來。

這都是曾被夜啼郎吃掉的人母的怨靈，萬酒衣喚醒她們心中的怨念，無奈她們已經與夜啼郎融為一體，由此，只有互相傷害，才能真正地報復到夜啼郎身上。

夜啼郎的痛呼哀泣聲縈繞在萬酒衣耳邊，萬酒衣捂住耳朵埋怨：“難聽死了，真當自己是寶寶呢。再哭，小心我打得你不止叫娘，還要叫祖宗。”

哀鳴聲還是不絕，似乎還多了一絲懇求的意味。

“你是說，你愿意跟著我？”

萬酒衣忽然天真地笑起來，笑得無所顧忌，如檐下風鈴輕快歡躍，又似銀盤蜜餞清雅甘甜，她重復問：“真的嗎？你愿意跟著我嗎？”

黑霧眨眼間散盡，夜啼郎已經表示了足夠的誠意。

“阿九姐姐。”

萬酒衣轉身，笑意還未散盡，見白商徵與阿音扶著一暈著的青衣道長，正是她的姑姑南星白首峰主萬誦雪，心里總算放心。

白商徵與阿音神色復雜地看著她，想必方才一切盡收眼底。

兩人身旁還立著一素未謀過面的紫衣女子，沖她禮貌頷首。

對方不過是微微的躬身，萬酒衣便嗅到了一陣香味，不同于任何一種她聞過的花香，但一聞便會令人無法忘懷。萬酒衣心中有數，也回之以禮。

暫不理會兩位南星小師弟審視她的目光，她微笑著問：“你倆又是從哪兒撿來的漂亮姐姐？”

紫衣女子倒是自己站了出來，解釋道：“在下香秀庭，若您聽過，倒是還有另一個不大好聽的名號，無相四殺中的香殺道人。”

萬酒衣作恍然大悟狀，道：“你的其余三位道友……節哀。”

香秀庭面色中流露出一絲悲傷，她眼角甚至還紅了紅，然而下一刻她的神色又忽然正義堅定起來，道：“我那幾位道友或喪命，或喪盡修為，都是他們咎由自取，怨不得瑤光君與瓊華君。”

萬酒衣點點頭，問：“你為何會在這里呢？”

香秀庭稱她起初只是想為鎮上驅鬼，然而萬萬沒想到會有夜啼郎這等精怪出現，她已被那夜啼郎困了半月有余了。

“是香殺道長帶我們找到了師傅。”白商徵道，他此刻并不太想聽萬酒衣與香秀庭的對話，因為他心中有更大的疑問，縱然阿音不樂意他說，但方才他們親眼所見，阿九道長分明是要收了夜啼郎為己用。

他不得不弄清楚。

白商徵沉著年輕的一張臉，擲地有聲地開口：“阿九姐姐，你是邪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