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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厲衿雅承天道眷顧,受厲府府君器重,一心專注修真大途,常年不是坐于厲府修煉便是走遍山海名川尋道,漸漸地,修真界也流傳出了瓊華君的名號來。
兩人相見次數屈指可數。
交情不深,相當不熟。
即便是這樣的關系,想到死前一箭,萬酒衣心里還是有些不悅。但不悅歸不悅,她自嘗苦果,沒什么可太記仇報復的。
“當世年紀輕輕便突破了靈闕之境的,也只有咱這廣陵城中,厲府二君了。可惜了這位瓊華君,雖說年長于瑤光君,卻不過是府君大人認的義子。否則,現在這厲家家主之位怕是這位瓊華君的了。”
“我看未必。府君大人與白岳夫人感情甚篤,白岳夫人已故,唯遺瑤光君,況且你不覺得瑤光君的脾氣秉性、行事作風更與府君大人相似,一樣殘……”
“這可是廣陵城,你不要命啦。”
見朋友立刻噤聲,勸誡的人停頓片刻,長嘆一聲道:“此番府君大人三日前失蹤,瑤光君一番手段,便接任了厲家家主之位。瓊華君回來半日,就被迫離開廣陵城。看來瑤光君與他,仍是芥蒂不小。”
“還不是五年前,雖說瓊華君親手了結了那段孽緣,但還是讓那魔女萬酒衣連累的家門無進啊……”
五年前?萬酒衣聽得一怔,難道距她死之時已經五年了?
大概捕捉到只字片語,本從容離去的厲衿雅停住了腳步,且隱隱有回頭的趨勢。
果然,厲衿雅回頭的一瞬間,萬酒衣迅速抬頭望天,順便重拾那倆杯蓋兒覆在雙眼之上。她碰碰身邊也在望天的人的肩膀,動動嘴皮小聲道:“我說兄弟,背后嘴碎可是要不得啊。”
你剛才不也聽得入神?那人不忘賞給萬酒衣一個白眼。
萬酒衣正欲打趣幾句,卻察覺到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小心。”萬酒衣沉聲提醒的一瞬,桌子被一股襲來的力量擊得粉碎,杯漬茶水灑了一地。
那玄門三人已被余力震得撲倒在一邊。只有那曾被眾人看作小乞兒的萬酒衣倒是穩穩當當地坐著,仰著頭,兩眼還好自在地覆著倆杯蓋兒,連那身窮破衣衫都沒再爛一塊兒。
疾風迅來,萬酒衣感到一股力量直擊向天靈蓋。要命要緊,還是不要拿腔作勢,她將倆杯蓋兒扔開,速將靈力聚在指尖,引方才潑灑在地上的茶水起,虛空以水畫符抵擋攻勢,將那股力量化了個無形。
一片水霧中萬酒衣睜開眼,望見此刻正驚疑不定的一張臉,心情激蕩。
雖說她看了那么多書,但此刻也無一個詞語能精準形容出此人的相貌。雙腿一軟,萬酒衣“哎呀”一聲,身下的板凳終是扛不住、搖搖晃晃地散了架,將她摔坐在地。
真是毫無任何心理準備地被……丑到了。萬酒衣戀戀不舍地用余光瞄著厲衿雅的方向,已是走遠空無一人。
“你誰啊?”萬酒衣收回目光,沒好氣地抬頭問。
相貌奇丑的黑衣道人來者不善,仍是抓著把鏡子指著她。
鏡子里不是她的臉,雖然先前她摸自己臉時便已知曉,但看見這樣一張不屬于自己的陌生的臉,還是讓她有些迷茫。
萬酒衣忍不住對著鏡子微微一笑,但見鏡中一張糊了泥巴的少女臉蛋稚氣未退,是藏不住的天真無邪。
雖說愛照鏡子也算人之天性,但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攬鏡自照的人,色殺道人之前遇到過一個不好惹的人物,現在沒想到又遇上一個,實在氣人。
“小姑娘,這人是無相四殺中的色殺道人,你小心了,他手中的無色鏡可是厲害。”撲倒在地不敢動彈的其中一人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提醒道。
色殺道人忌憚她方才的以水畫符,要知道能以任意萬物拈訣畫符,乃非尋常使用黃紙朱砂的修士可及了。但見她又無后招乖乖坐在地上,不免稍稍放心,惡狠狠道:“有點本事,跟著本真人走,為無相宮效力如何?”
此話一出,便遭到了那玄門三人的嘲笑。
來往言語中,萬酒衣才算明白,這所謂的無相四殺壓根不是無相宮的人,不過是玄門千宗中被某些宗門清理出來的幾個敗類,糾結在一起自封了個無相四殺的名號,打算四處抓些散修人士作見面禮,投奔了無相宮去。
萬酒衣一貫討厭這種仗著有幾分修為便肆無忌憚為所欲為的修士。
“長得丑就算了,這臉是打算都不要了。”萬酒衣嘆著,真真操起心來,嘲諷道:“這無相宮主也不知是誰,要是知道你用這張臉到處招搖,那臉面沒處擱,不得把你挫骨揚灰了。”
萬酒衣再次看了看鏡中自己糊著灰塵泥巴一塊塊的臉,不知她如何能借這具身體重生的。看來私下要召這具身體的原魂好好詢問一番,問清這是怎么回事,然后她好安安靜靜地死回去。
色殺道人威脅性地將無色鏡移近萬酒衣一寸,惱怒道:“無知小兒!這衛宮主當年既肯棄了那南星仙脈,自立門戶,怎么會在意這些小事!”
修真百族,除了不問世事的江州明家之外,均以廣陵厲府為首;玄門千宗,便是以南星仙脈為尊。當然,這是五年前,那時她沒有聽說過無相宮的名號。
看來,無相宮是這五年起勢,既能吸引色殺道人這類修真敗類,可見也并非善門。
聽到這宮主姓衛,又與她同出南星,萬酒衣心下有了計較,問:“衛宮主可是當年南星掌門的大弟子,衛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