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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澤來時未讓人知曉,先來到后院,許久不曾回來,竟發現后院的結界有生人入境。
步踏云霧,漫過結界,庭院中青竹依舊,尾魚戲游,無妄池水煙波浩渺。
一切故往如斯,除卻那芃芃青竹下淺眠于榻的女子。
他屹于云端,凝顧此景,恍若隔世。
細碎的陽光鋪灑于她的裙擺之上,灑于她纖長近似透明的素手之上,灑于她慵散輕束的烏發之上,他悄然走近,倏然一笑。
于是,當楚綰醒來后。
楚綰發現寧澤的時候,他正悠閑自在的于池邊拂書賞魚。
她扶額深嘆,這人何時來的也不知,竟當著人面睡得這樣沉……
楚綰拂去心中不適與別扭,淡視著寧澤的背影,開口道:
“你……來得也是時候,正巧我要問你幾個問題。”
對面淡淡的笑道:“你問便是。”
“你為何把我帶到這里?”
“或許你已經聽到些原委,你與千年前那位神女非常相似,如今因某些緣由需找她。”
“什么緣由?”
許久他回應:“因為只有她才能保護這個世界里她一直珍視的人。”
“但只因我與她相像,那并不是說我就是她。”楚綰語氣有些寡淡,沒有一個人希望成為另一個人的影子。
他轉過臉,眉眼蘊含流光,看向她緩聲言道:“如今看是這樣。”
楚綰神思飄然想起另一個世界她的親人有老鄭,有楚洛,她想象不到他們發現自己不見時的模樣,恍惚片刻,眉梢一揚,凝視著他:“若我一定要離開這里呢?”
寧澤低眉一笑,漫聲回道:“也可以,如果你能證明你不是她。不過時間久了,那間時空的人會將你遺忘。”
楚綰靜默半響之后,拂袖而去。
內堂幾人見著楚綰,圍了過來,簫娘笑意晏晏拂扇而至,眼神在楚綰身上打轉,意味不明。彥白未曾圍去,遠遠的瞧著。西和粘著楚綰問道:“阿綰,那個……那個公子有沒有帶什么東西回來?你看著了嗎?就是圓圓的瓷罐類似的……”
楚綰慵懶漫聲而笑:“你們公子嘛,好似在賞魚。簫娘,那池里的魚養了這么多年,是時候嘗嘗鮮了。”
西和把話憋在嘴里,簫娘默然將輕搖的羅扇放下,眾人頓時噤聲,感覺后頸涌上一股寒意。
眾人看向楚綰上樓的背影,簫娘注視著楚綰的背影掩唇笑開了眉眼:“誒呀生氣了,生氣的樣子真是一模一樣的可愛啊。”
彥白目光轉向簫娘疑聲詢問:“和誰一模一樣?”
簫娘目光不移,笑而不答,反問向彥白:“小白啊,你還記得你是何時來到梵塵的嗎?”
“自然記得一千年前,我被主人遺棄,此后便來到梵塵,這一千年幸得您的照顧,讓我留在這里。”彥白語氣淡然,似是在回憶往昔。
簫娘收了羅扇,靜默收回目光繼而看向彥白,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深沉認真。
“可是,你忘了我也是一千年前才來的,只比你早了幾年,我來之前梵塵就有一位主人了,你來時是她收留了你……不是我。你還記得嗎?”
彥白默然,眉心皺起,眉宇間多了些憂慮和無奈:“簫娘,近些年聽你說過她許多次,但是我不曾記得有一個這樣的人,我對于你說的她沒有一點兒記憶……西和也未曾見過,你說的那個人真的不存在。”
簫娘聽后,眼神莫名晦澀難懂,輕笑出聲:“不,她絕對真真切切存于這世上,只是你們不記得她了!你不是問我楚綰與誰一模一樣么?你可知……如今她應是回來了。”
哪怕這個世界將她遺忘,還有我記得,我會在這里等她歸來。
簫娘斂了情緒,留下彥白獨自一臉愣然接受剛才話的含義……
此時寧澤已然從后院回來,手中提著一竹籃。一身輕袍如雪,拂袖如云,不染凡塵,淡雅如斯。
梵塵里的住客皆投來探尋注視的目光,正猜測這般人物是誰?想到居于梵塵大多是些個人物,交結一番也是不錯的。
“公子!西和等得好苦啊,公子果然是最好的了,這個籃子里應該就是我要的……魚!誒?怎么是魚咧,公子,你聽錯了,我要的是芙蕖釀啊,不是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