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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常風摸著頭,越發迷糊了,心道:“這符節怎么自己冒了出來?這倒底是要唱哪出戲啊?”想到這兒,他微笑道:“既然符節找到了,楚使大人先完了差事才是主要的,這中間的細節,以后有空再仔細調查吧。我現在頭疼得厲害,先告辭了。”
樂正珩在背后使勁兒握著符節,恨不得肋下生出雙翅,立即飛出這個蹊蹺的驛站。
林常風摸著依然有些疼的頭,不高興地走了。
樂正珩隨即騎馬離了驛站,朝前奔去,天快黑時,他不敢再住驛站了,于是將符節包了起來,住到了鎮安縣客棧里。
這次,他始終將符節放到身邊,寸步不離。一夜安眠,早上醒來時,樂正珩見符節安靜地躺在身邊,心中總算舒了一口氣。他推開窗戶,又是澄空如洗的晴朗天氣。
“梆梆梆!”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聽著這敲門聲,樂正珩只覺得膽戰心驚,他自言自語道:“該不會又出了什么事吧?呸!”剛一出口,他便覺得太不吉利。不過,他還是硬著頭皮開了門。
客棧的郝掌柜焦急道:“客官不好了!您的馬不知怎么回事,倒在地上起不來了!”
樂正珩一聽,心中反倒安靜了起來,反正到了秦國,就沒有順利的事,已經習慣了。他禁不住自言自語道:“唉!也不知得罪了那路小人了,也罷,蝎子掉進褲襠里由你折騰蜇疼吧。”
客棧的郝掌柜見樂正珩眼神飄忽,又在喃喃自語,忙大聲道:“客官!您沒事兒吧?”
樂正珩微笑道:“您不用這么大聲,我耳朵不背。”說著,他便隨郝掌柜來到后院馬棚,只見自己騎的馬果然倒在地上,旁邊還站了幾個伙計。他走近一看,“哈哈!”地笑了幾聲。
伙計們見樂正珩不急反笑,于是紛紛議論起來。郝掌柜也嚇了一跳,心思:“這小伙子該不是瘋了吧?手里一直握著根白布包裹的棍子,跟拿了根哭喪棒一樣。”想到這兒,郝掌柜正要開口,樂正珩先笑著說道:“沒事兒,掌柜的,我沒事。”
樂正珩看著地上的馬,哪里是倒在地上起不來了,分明是已經死了不知多長時間了。
郝掌柜忙說道:“這可跟我們客棧沒有關系,客官,您看,周圍幾匹馬可都是好好的,說明我們的草料沒有問題。”
樂正珩苦笑地搖了搖頭,然后拍拍郝掌柜的肩膀,笑道:“我知道這事兒跟你們沒有關系,這馬就歸掌柜的處理吧,我也決不會追究此事,該付的錢,我一個也不會少。”
郝掌柜張著嘴,呆呆地看著樂正珩,好一會兒沒有回過神來。見樂正珩轉身要走,郝掌柜一把拽住他,“客官慢走!”
樂正珩站住了,扭頭道:“這是干什么?”
郝掌柜不好意思地笑著,嘴唇動了幾動,說道:“秦國律法,擅殺馬匹者,是要治罪的。這馬不明不白地死在小人的客棧里,官府若是追究起來,小人渾身是嘴,恐怕也說不清,所以,還望客官把這馬帶走吧。不過,就算客官自己帶走,也得稟告官府,不然,萬一被人揭發,最輕也是一頓板子。”
“唉!”樂正珩搖了搖頭,說道:“還真得藥鋪里賣棺材往最壞處想了。”
郝掌柜這時接道:“一匹馬而已,不用買棺材,馬再主貴,也不能主貴過人不是?”
“哈哈!”樂正珩苦笑道:“郝掌柜,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寫個文書,就說這馬的死跟客棧無關,是我自愿將馬交給您處理的?”
郝掌柜低頭想了想,看了看旁邊的伙計,一個個頭不高,但看起來精明的伙計說道:“我們怎么知道這馬是怎么來的?”
聽了這話,郝掌柜微笑地點了點頭,沖這個伙計說:“還是小劉想得周全。”
樂正珩忽然覺得事情復雜了起來,本來梳理好的思路忽然亂成了一團,不但找不到頭緒在哪兒,反而越來越亂。他抬頭看看東邊,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小劉見樂正珩面露焦急,建議道:“不知這位客官在這城中有沒有熟人,您找個保人,然后立下文書,到官府說一聲就行了。”
“哎呀!”樂正珩實在被憋得沒有辦法了,他輕輕將符節外面的布除去了,舉著符節道:“這個東西,你們認識嗎?”
郝掌柜看了看,搖了搖頭。小劉圍著符節轉了一圈,不屑道:“誰家的拐杖做得這么奇怪?”
“拐杖?”樂正珩忽然感到百姓的愚昧無知,于是得意道:“這是符節,是使者代表國家出使另一個國家的憑證!”
“啊?”郝掌柜驚訝道:“客官,您從哪兒偷來的這個東西,這罪名可比殺馬的罪名要大啊!”說著,郝掌柜往后退了幾步。
“偷?”樂正珩鄙夷不屑地看了看郝掌柜,覺得自己像受了極大的侮辱一般,他的心跳此時又跳得快了起來,不過,為了盡早結束死馬這件事,他猶豫了一會兒,說道:“我就是楚國派到秦國的使者,這符節就是憑證,我還有楚王親自寫給秦國君上的書信,不過,不能隨便讓你們看。”
“啊?”郝掌柜不可思議地看著樂正珩,又看了看小劉,根本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衣著平常的年輕人,居然是楚國來的大官。
小劉道:“就是死一匹馬而已,交不起罰款,大不了挨一頓板子,修幾個月城墻,也死不了人,可是,您要是冒充大官,這罪名小的就不敢亂猜了。您還是想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