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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正珩從夢中醒來,看了看屋頂,忽然想起自己在驛站,忙坐了起來。他打了個哈欠,然后下了床,推開門,見天氣極其晴朗,眼前碧空萬里,耳邊鳥鳴陣陣,他禁不住伸了個懶腰,緊接著又打了個哈欠。
“謝謝你叫醒我。”樂正珩笑著感謝叫他起床的人,誰知這人像沒聽見一樣,扭頭便走了。
“楚使真早啊!”林常風笑瞇瞇地走了過來,“下官知道大人要趕路,所以早命人準備好了早餐,大人請移步就餐吧。”
樂正珩看看林常風,見他頭發花白,眼睛不大,眉毛微黑,圓臉塌鼻,個頭不高,稍微有點兒胖,“林大人真是善解人意,讓晚輩說什么好呢?”說著,樂正珩跟著林常風去吃早飯了。
吃了早飯,樂正珩感覺渾身都是勁兒,睡意全無,趕路的想法特別強烈。他回到屋里,收拾了東西,準備出發時,卻怎么也找不到符節了。
“咦?”樂正珩疑惑道:“我昨天明明就放在了案幾旁,怎么會不見了呢?”說著,他又把屋里屋外翻騰了一遍,依然沒有找到。
“哎呀!”樂正珩有些焦躁了,“找不到符節,還怎么面見秦君?”
這時,林常風微笑地站在門口,輕聲問道:“楚使在找東西嗎?”
樂正珩循聲看去,見林常風一臉笑意,不敢抱又抱著希望問道:“我昨天就把符節放到了案幾旁,怎么現在忽然找不到了,驛丞大人見了嗎?”
“符節?”林常風一聽,臉上的笑意頓時便沒了,他忙進了屋子,四處看了看,鄭重地問道:“楚使沒有記錯嗎?”
樂正珩自信不疑地說道:“符節是使者的憑證,這么重要的東西,我怎么能記不清呢?”
林常風這時不悅道:“楚使的意思是說,這么重要的東西,在當今君上曾經巡查過的驛站丟失了嗎?”
樂正珩聽著語氣不對,再看林常風時,見他雙目圓睜,一臉嚴肅,一時也愣住了,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林常風道:“楚使大人莫不是昨晚來的時候,就把符節丟了,今早故意來刁難下官的吧?”
“什么?”樂正珩一聽,無名之火登時便升騰起來,但又不敢發出來,只覺得心跳越來越快,他忙陪笑道:“驛丞大人多心了,晚輩絕無此意。晚輩身負楚王使命,只求盡早完成任務,別無其他想法。再說,我與大人素昧平生,刁難大人對我有何好處?”
“哼!”林常風冷冷地說道:“有沒有好處,只有楚使自己心里明白。符節這么重要的東西,大人不隨身帶著,本身就是大人的失職,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弄丟了,如今又來誣陷我們驛站。你誣陷驛站倒也罷了,藐視當今君上,真是其心可誅。”
樂正珩越聽越生氣,可是又不敢與林常風吵,只能暗叫倒霉。他無可奈何道:“唉!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可怎么辦呢?”
林常風走到樂正珩跟前,嚴厲道:“外甥打阿舅公事公辦!楚使說符節在本驛站內丟的,要拿出來證據,不然的話,大人就要寫個字據,說明符節丟失與本驛站無關,否則,楚使大人就在驛站呆著,等候郡守大人前來裁決。”
“啊?”樂正珩一聽這么麻煩,頓時頭都大了,他有氣無力地坐了下來,有些一籌莫展了。
林常風說道:“本官看楚使也是個明白人,何必在這件事上費神呢?寫個字據又不損失什么,找回符節才是頭等大事。楚使再坐一會兒,恐怕對楚國更加不利吧?”
一聽這話,樂正珩騰得便站了起來,“大人提醒的是!沒有符節也罷!拿筆墨,我這就寫。”
“來人,取筆墨來。”林常風話音剛落不久,就有人端著筆墨進來了。林常風使勁兒剜了來人一眼,來人放下東西,忙低頭出去了。
樂正珩一看,知道符節的事是驛丞搗得鬼,可是也沒有辦法,只好提筆寫了起來。誰料還沒有寫完,就聽見林常風“哎呀”叫了一聲。樂正珩循聲看去,見林常風倒在地上,昏迷了。
“來人吶!”樂正珩撿起剛剛放下的筆,喊道:“來人吶!”
送筆墨的人剛走不遠,聽見喊聲,忙跑了進來。這時,樂正珩輕輕放下筆,佯裝焦急地走了過來。走到林常風身邊時,樂正珩心花怒放起來,原來,符節正安靜地躺在林常風的身邊,是符節把林常風打暈了。
樂正珩忙彎腰撿起符節,握緊了仔細看了看,居然看到上面有絲絲血跡,他忙用袖子拭干了。
送筆墨的人推晃著林常風,又掐了他的人中,總算把他弄醒了。
林常風摸著還有些疼的頭,慢慢坐了起來,他剛一抬頭,就看到了滿臉興奮的樂正珩,又見他手里握著符節,頓時更加大惑不解了,于是問送筆墨的人:“老楊,這是咋回事兒?”
老楊板著臉,看了看樂正珩,又看了看林常風,說道:“不知道!”
“扶我起來。”說著,老楊扶著林常風站了起來。
樂正珩忍住笑意,將符節放在身后,問道:“林大人沒事吧?”
林常風推開老楊,不解道:“符節怎么找到的?”
樂正珩嚴肅道:“我剛才正在寫東西,忽然就聽見大人慘叫了一聲,于是連忙喊人,老楊到屋時,我剛離了案幾。”
林常風看了看老楊,老楊依舊板著臉,不過微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