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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祝也恢復成之前那副嬉皮笑臉的德行,道:“我這么好的人,你可不能隨便污蔑,換個姑娘可要跟你急的。”
他一定說了什么敏感的詞匯,敏感到讓梁祝無法忽視,更是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違法犯罪?這就是在搞笑了。
如果之前梁祝沒有用那幾滴貓尿水兒來嚇唬陸子彬,可能陸子彬也不會神經敏感至此,但世事總不能完全在人的掌控內,饒是梁祝一心要在陸子彬面前做到滴水不漏,也最終敗在了一件除了浪費毛線啥用也沒有的毛衣身上,把壓抑多年的我情緒宣泄了一個小角。
她這一次紕漏,直接導致了陸子彬今天的心細如發。
等梁祝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早自習也打響了鈴,陸子彬也還在沉思中。
假設過去四年里,在梁祝身上發生了一件大事,具體是什么不清楚,唯一肯定的是這件事的發生讓梁祝承受了許多痛苦,甚至讓她痛苦到了性情大變--從前梁祝同隱忍兩個字半分錢關系也沒有,而現在,她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注意就會忽略過去的,無奈,又悲傷的味道。
為什么呢?
陸子彬眉頭越皺越緊,逐步陰沉下來的氣息讓坐他旁邊的周逸渾身一激靈,這位校霸先一臉懵逼摸了摸腦袋懷疑自己神經敏感,接著他就注意到了自己臉色難看的同桌。
周逸愣了。
片刻后,他若無其事用胳膊肘戳了戳陸子彬:“哎哎哎,發什么呆呢,老班都進教室了。”
陸子彬恩了一聲,周逸發愁地看著他,這位男神打開了書,眼睛也盯在上面,但就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宛若任何一個偽裝認真的差生一般心無旁騖地發著呆。
整個早自習他都是這個狀態,他們班上的班主任原本有一雙火眼金睛,有誰認真讀書有誰裝腔作勢他一眼就瞧得分明。他這次也老早就注意到了陸子彬半天都不翻一頁書,但班主任理所當然認為自己的得意門生是在思考學習,陸子彬那深沉的目光中一定是藏滿了對知識的渴求,他也就體貼地沒去打擾愛徒參禪悟道。
還很滿意地點點頭。
周逸:“......”
他服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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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兩個星期陸子彬都保持了這種心不在焉神游天外的作風,干什么都懶洋洋的,提不起精神。好像他現在肩上多了幾塊稱砣那么重的壓力,逼得他做一個安靜的美男子,整天都思考些有的沒的人生哲學。
呃,當然,他原本就是個安靜的美男子。
周逸自覺自己這是被兄弟冷落了,思來想去一番不由火氣大發,趁著下課時間就拎起陸子彬的衣領,猶如被負心漢辜負的秦香蓮一般幽怨:“你跟我來句實話,你這些天到底在折騰啥?”
陸子彬垂眸掃了一眼周逸膽大包天的手,想到了什么,也就任他耍帥拎著了,口中淡淡道:“沒干什么,怎么了。”
“你不在狀態啊彬兒。”周逸嘖嘖嘖,“你也別急著說,我猜猜啊,恩,我猜是猜到了但總覺得要是說出來就是一盆狗糧往嘴里塞......”
陸子彬這才打下他的手,他漫不經心理著被周逸揉成咸菜的衣領,道:“我跟你也先說個事。”
“說。”
陸子彬慢吞吞的:“我打算追個女生。”
周逸:“......”
陸子彬斟酌片刻:“打算早戀。”
周逸:“......”
幸虧他說這話的聲音不大,教室里又吵得很,不然陸子彬是注定要在校報頭條上掛成一條威風凜凜的干尸。
只見下一秒,周逸的嘴巴張大成黑洞,表情完美演繹了名畫《吶喊》,那震驚的目光寫滿臥了個大槽,雙手捧在臉邊,仿佛不這么做他脆弱的臉皮就要碎裂成渣渣隨風遠逝。
他艱難不已:“追...誰?梁......祝?!”
陸子彬欣賞著他的傾情表演,矜持點頭:“要不然呢?”
“你得讓我理理......讓我理理......”周逸虛弱地捂住心口,“彬兒,我記得上學期的某節體育課上,你信誓旦旦告訴我,你跟她只是朋友...還說你要是對她還有非分之想,就是在拍電影......”
周逸誠懇道:“臉疼嗎?”
陸子彬沒動怒,還朝他輕輕一笑:“可疼了。”
他君子坦蕩蕩,絲毫不懼周逸的埋汰,頗具一種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的無畏精神,這姿態倒叫周逸難以下嘴。周逸緩過勁兒后摸著腦袋 ,煩躁道:“我之前就覺著你們不對味,老子的第六感果然是準的。”
關于第六感這一說法通常只有女性才會用,陸子彬就體貼地不在此刻將它說出口了。
“你還用得著追嗎。”周逸斜了教室另一頭的話題女主角一眼,“那姑娘早就是你的了,你追不追都一樣,她瞧你那個眼神兒真是嘖嘖嘖......但哥哥把話擱這兒,你倆就算成了,相處模式也不會發生什么變化你信不信。”
這句話周逸說得隨意,其威力卻好比一顆□□,徑直在陸子彬那顆敏感的少男心上炸開一朵煙花。
她是我的嗎。陸子彬完全忽略了后半句,腦細胞沒一個閑著,都高速運轉起來,拼命回想梁祝那雙狐貍眼看自己時,究竟是怎么個樣子。
好像,濕漉漉的,泛著光,看著特別亮......是有些意思在。
好像,她總是用這樣的眼睛注視自己。
時隔多年,本來已經有了一張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面癱臉的偉大主席陸子彬同志,再一次把臉漲成了天邊的紅太陽。連耳朵根都燒了個徹底。
男人,總有難以根除的劣根性,陸子彬并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