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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祝遲到兩周,不僅順利錯過開學考試,更直接漏上了一系列陡然增難的課程,她來的第一天聽數學課,原本也是信心滿滿要趕上進度,結果全程坐時速超越光速的宇宙飛船。整個銀河系的惡意向她襲來,嬌弱的病美人根本承受不了這等打擊,當即兩眼雙淚垂,閉目上青天。
她此后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不顧還沒好全乎的病體,堅持每天五點爬起來打著哈欠背單詞,晚上也一定是在零點后才癱回她那張小床上昏睡,不出幾天,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飄出去能隨隨便便嚇死一批人,更可以完美演繹各類恐怖片女主命不久矣危在旦夕的形象。
陸子彬起初還沒留意到她這么拼,有天早上跟她上學,還說著話呢,突然梁祝就沒聲了,幸虧陸子彬反應快,一把拉住了她,不然走路都能睡著的梁祝能一頭撞上路邊早餐小攤,和包子豆漿油條同歸于盡。
陸子彬嚇了一跳,抓著她狠狠搖了幾下:“怎么回事?之前我還在問你這黑眼圈,你昨晚幾點睡的?!”
梁祝迷迷瞪瞪睜著兩只沒神采的桃花眼,努力思考:“一點?呃,一點半還是兩點來著?”
陸子彬:“......幾點起的?早飯吃沒?”
梁祝擺手,渾不在意:“沒事兒,我撐得住,我,我哈啊---欠,我厲害著呢。”
陸子彬加重語音,一字一句:“幾點起的,吃早飯了嗎。”
梁祝的眼睛始終聚不了焦,她茫然看著男生,片刻后近乎耍賴地笑了一下,紅痣也從黯淡里閃了下光:“給買吃的嗎?我要吃煎餃?!?
陸子彬:“......”
于是陸子彬一路盯著她好好生生走進學校,到了教室二話沒說轉頭就去周逸那兒翻出他還沒來得及大量放醋的煎餃,不顧身后周逸聲嘶力竭的呼喚聲,借花獻佛把這盒餃子上貢給了梁祝。
周逸:“什么鬼!那是我的心肝兒餃子!你也敢動!朋友沒得做了?。〗^交!!”
陸子彬遠遠瞧著姑娘笑瞇瞇開始拆開筷子吃東西,心慢慢放下,他伸手摸狗兒似的在周逸那顆大腦袋上呼嚕了幾把,這會兒他的潔癖倒不見得一干二凈,也沒嫌棄周逸不是剛拿消毒水洗過頭,摸了就摸了。
陸子彬道:“她這幾天過得不像個樣子,我估計就沒正常吃過一口熱飯,你看她那臉。”
“我不管!寶寶要生氣了!”
那廂梁祝動作迅速,半點不耽擱,她吃完了一抹嘴,過來道謝:“周逸,謝謝你的早餐,我還你錢。”
“錢?吃了我的餃子給幾個錢就打發了?”周逸仇恨道,“君子不奪人所愛,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那怎么辦,我吃都吃了?!绷鹤o辜道,“我負荊請罪行嗎?再給你獎勵朵助人為樂的小紅花?”
陸子彬也安撫周逸道:“她沒吃早飯,你讓讓她?!?
周逸:“我不!我買了這么多吃的,隨便你們拿,稀飯饅頭包子什么是沒有的!你怎么就搶我的最愛!”
陸子彬:“......”他只好各種許諾給抄作業陪打球陪玩耍,簽下了一大堆雞零狗碎的條約來哄好周逸這個超年齡巨嬰。
梁祝中途不失時機插嘴道:“要不改天我下廚還你一頓餃子?這家餃子餡兒做得還挺好吃,白菜豬肉好做得很,我可以試試包一些。”
陸子彬:“我有印象,之前我上你家吃過一次的,但那次你包的是香菇餡吧?周逸就喜歡白菜的,你記一下,還有你最好少放姜,能切碎就切碎。”
梁祝:“我知道,就這周周末我在家包一些,星期一就帶過來,這樣補償你看行不行?鍋煎的話油太重了,早上還是要吃清淡點,我到時候給你蒸一籠好不好?”
陸子彬:“他就愛吃油煎的,你煎一半蒸一半好了?!?
周逸:“.......”
周逸:“你們這么會說話,干脆去演二人轉好了,還上什么學高什么考啊?!?
他們童年時期培養出的默契保質期極長,就是現在也能在沒有一個眼神交流的情況下合力哄好周逸,一個服低做小一個賠禮道歉,一人一句接著都不留個空隙,跟專門演練過一樣,可有一套了。周逸雖說心知肚明這都是敵人用來堵他槍眼的甜言蜜語,可他這種沒被人哄過的糙漢子也的確抵擋不了這種級別的糖衣炮彈,掙扎了片刻就舉白旗投降了。
“那我就等著你那頓餃子了啊?!敝芤菹膊蛔詣伲痔ь^道,“看不出來你還有這一手廚藝,可以啊壯士美人,一看就是個賢妻良母預備軍成員.......我操!”
他先只是略略掃了眼梁祝,沒仔細看,這會兒一抬頭瞧見她那臉,給嚇得一抖:“我的大妹子你這是嗑藥了還是怎么的,你你你,你瞧你這臉色!”
周逸立刻發覺她可能的確如陸子彬所言,沒正常吃過飯,一副癆病鬼相,站在晨光里,半身鍍著層金粉,卻越發顯出那種不正常的蒼白虛弱,搖搖欲墜站不穩了似的。
梁祝眼角不易察覺抽搐了一下,那兒有根冥頑不化的神經老愛跳出來彰顯存在感,她本能繃緊全身肌肉,又很快強迫自己放松。她咧嘴一笑:“什么臉?我不好看嗎?”
“什么好看不好看,你這就一嗑藥過多廢了的樣!”周逸皺緊眉,“學習你有彬兒這個外掛啊,學不好找他啊,保證帶你進前五十,帶你裝逼帶你飛,你說你一個人悶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干啥違法犯罪的活動去了?!?
“什么違法犯罪。”陸子彬道,“會打比喻嗎?”
梁祝認真道:“我是好孩子,不違法犯罪,你不要亂說,我生氣了。”
她眼睛清凌凌的,亮得讓人不敢逼視,唯一那點精氣神全鎖在了一對招子里,越顯得她態度強硬,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仿佛自己是個好孩子這件事是人生中頂個兒重要的,神圣不可侵犯,也不容半點置疑。
“噫!這么嚴肅干什么,我就隨口一說,隨口一說而已……”周逸灰溜溜夾起尾巴,“好,你是好孩子,就我不是東西行了吧,哼,你們都是壞人,仗著人多就欺負寶寶。”
梁祝:“哎呀,寶寶,有你這么大的寶寶嗎?”
陸子彬沒有說話,他目光一轉,凝在身側少女身上。
陸子彬表面上冷冷淡淡的,其實他是個相當敏感的人,對別人一言一行中微妙的情緒波動體察得絲毫入微,而梁祝在他這兒本來就是個特等席待遇,他對梁祝的一切都上心到婆媽的地步。對于陸子彬而言,梁祝的存在感就跟黑夜中一盞八百伏的白熾燈差不多,強到他心煩意亂。
他這段時間眼里幾乎快只裝得下這姑娘一個人,一發覺出她此刻不同尋常的較真,本能就開始分析起導致她情緒波動的原因。
為什么她會突然間認真起來呢?
周逸哪句話,過了界?
陸子彬一邊思考,一邊隨口安撫周逸:“誰欺負你了,誰說你不是東西了,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