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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陸子彬的思想是一日污過一日,不復他往日人世間最后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做派,平時上下學那更是盯著梁祝不放,一路上都對梁祝致以充滿探究與詭異喜悅的目光。
饒是厚臉皮粗神經如梁祝也受不住他這樣的打量,沒兩天就在回家路上告了饒:“我說主席同志,您有啥話就直說成不,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真的。”
陸子彬斂了眼睫,輕輕搖頭便把臉轉了過去,他的側臉素白而額發濃黑,黑白分明里襯出他一只耳垂紅得發亮。
這模樣還挺像個心中藏滿情思的嬌俏少婦。
梁祝揉著眉心嘆氣:“小朋友,有話直說,咱們不玩那一套欲語還羞好不好啊。”
陸子彬:“你......”
梁祝:“恩?”
你是不是也有那個意思?
然而這話就是把陸子彬拖到渣澤洞里嚴刑逼供,他也咬死舌尖說不出口,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要把心事說破,最終也只能把車轱轆的問題咽下肚。那個“你”字哽在初春冰涼的空氣里,僵成一朵遲來的霜花。
梁祝瞇起眼睛:“我怎么。”
陸子彬憋得一腦門兒官司:“你......你這學期要不要試著加學生會?”
“怎么想到這個?”梁祝疑惑道,“你們那兒差人嗎,我看學校起碼有一個加強連的姑娘想到你手下當小蜜,不應該人力資源緊張啊。”
“不差人,就是覺得這是高三前最后一個學期了,可以來感受一下。”陸子彬心內疲憊,“之后畢業班時間很緊,沒什么機會從高三年級提人進學生會。”
梁祝哦了一聲:“我就算了吧,沒啥能力人還懶,找我給你當秘書是給你增加工作量,就別折騰你我了。”
“什么給我當秘書,我不是......”
“你不是這么想的嗎?”她眼尾含著桃花色的笑,短暫一瞥,“那我想多了。”
陸子彬:“......”
就是因為她隔三差五就這么來一下戳心窩的,才讓他根本摸不清這臭不要臉的賴皮姑娘到底在想些什么,想想看,有誰會把撩自己的青梅竹馬當成家常便飯?!
......只有傳說中自我感覺良好的渣男了。
梁祝撩了一句,心滿意足,順勢也轉移了話題:“說起來,你知道周逸怎么回事嗎?這幾天老跟著我轉悠,昨天差點跟我進了女廁所,沒被人打死真是運氣......問他也不回答,就看著我嘖嘖嘖,哎你說這是什么毛病?”
大概是想觀摩一下,能被本來注定是個無性戀的陸子彬喜歡上的人,究竟是何等奇葩物種吧。
這話卻不能明說,陸子彬含糊其辭:“不知道,也許是流行吧......你最近身體好些嗎?看著你比開學剛來那會兒胖了點兒應該沒問題了吧。”
梁祝整個人微妙一僵:“我,胖了?”
陸子彬無奈道:“不胖,是看著健康些了,之前就跟張紙似的風都能把你吹跑,現在那必須是七級以上的風才能把你吹出八百里開外。”
“現在找補也晚了,你已經失去我了。”梁祝自以為敏感的少女心受到了一萬點傷害,她痛苦地一捂胸口,“我聽你的話按時吃飯按時睡覺,一日三餐從不落下,養生得好像是上了年紀退了休大清早起來練太極的老太太,我這一番辛苦到頭就得了你一句胖了,陸子彬,你真是對得起我。”
他們兩人在一起時說廢話的時間越漸拉長,終日樂此不疲互懟著,儼然把這些沒營養撩閑的話語當成一等有趣的東西,就連以效率當先的陸子彬也沒厭煩這樣的模式,總是絞盡腦汁想著要把梁祝這尾巴要翹上天的狐貍制服,讓她嘴里老老實實吐出黃金象牙來。
可在說廢話這一行上,陸子彬要想贏過梁祝那簡直是天方夜譚,除非梁祝有心相讓,話寡嘴笨的陸子彬怎么可能把舌頭磨得發亮嘴里可以開花兒的梁祝說得啞口無言。
就算他心知肚明,也從未放棄要叫梁祝吃次癟。
“那么老太太。”陸子彬溫文爾雅地發問了,“您做這些,最后是誰得了好啊?”
梁祝眼睛一轉,笑瞇瞇地:“你啊小朋友,我身體好了,你在我這兒不就能少操很多心了嗎,不就有更多注意力集中學習了嗎,你看你是不是得了好?少得了便宜還賣乖。”
縱使他從未放棄勇往直前,也總是要在梁祝的厚臉皮面前自動清空戰力。
“哈哈哈哈行啦,不逗你了,我到了。”梁祝往街邊樓梯口里一跳,全身沒進陰影里,只余個美人頭顱伸在外,每一根被風吹得飄起來的小碎發上都綴滿了金燦燦的夕陽,“回家了,帥哥,拜拜咯。”
陸子彬矜持一點頭,聽著咚咚的上樓聲遠去,他正欲邁開步子,頭頂上傳來囂張至極的笑聲:“非得要等我進了門兒才走啊?”
他連頭都不抬,揮揮手算作聽見,便走了。
梁祝撐著下巴靠在陽臺欄桿上,目送男生背影消失在街頭轉角處,半晌,悠然自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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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逸道:“既然你說了你要追人,那現在都還沒動靜,你怎么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