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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祝果如她所承諾那樣,投入了極大的精力與十二萬分的熱情在學習中,那種醉心學業到癡迷的態度簡直讓陸子彬都為之側目。
她長相過人,這年頭但凡有兩分姿色的女生都很難完全集中注意力在學習上,戀愛,逛街,化妝這些事能占掉她們生活大半的空間,無法評價她們的做法究竟正確與否,畢竟人有不同的活法,充分發揮自己的天賦優勢也是一種人生態度。
可梁祝卻是其中一個大大的例外。
她早上永遠是最早一個到校,管鑰匙的同學還沒來她便在門外背英語單詞,這會兒是冬天,本來天就亮得晚,就只能躲在冰冷的樓道,借著一點點昏暗的樓梯燈光來勉強看書。
有一次陸子彬也是無意中提前了二十分鐘出門,他到校時整個校園靜謐無聲,幾乎籠罩在黎明前的夜色中,只有三三兩兩的保衛打著哈欠路過。他們倒都認識這個經常出現在學校相關活動中的俊秀男生,紛紛跟他打招呼,陸子彬也一一回應過去。原本他以為是不會有人比自己還早了,結果他還在上樓,就聽見了隱隱約約背誦單詞的聲音。
要是換做小時候,能聽到梁祝讀書的聲音,陸子彬簡直要當場喜極而泣。
這一刻,他靜立在一樓之隔的臺階上,聽著那不算標準的英語,百感交集。
直到樓下傳來了熙熙攘攘的喧囂,背誦聲才意猶未盡地停止,陸子彬也輕輕呼出一口氣,拾階而上。
她對學習的態度之執著,不僅讓陸子彬快肅然起敬,也已把她的師父,周逸同志,給深深打擊到了。
“我感覺這么下去不出一個月我就要失去每日講座的機會了。”周逸望著遠處那正陷入思索中的背影,無比悵然道,“太可怕了,彬兒,我就沒見過誰可以把一道三角函數題翻來覆去做三十遍,這這,這是病得有多重啊。”
陸子彬拿過之前梁祝來這兒問過題后遺留的一張草稿紙,他耐心的從頭到尾把她的計算過程看了一遍,沉聲道:“你仔細看,她是在用不同的方法解題,有的方法答案上都沒有,完全是自己想出來的。”
周逸從他手里接過來看,咦了一聲:“還真是。”又嘆道,“那這就更可怕了啊,誰會沒事想這么多方法解一道題啊……”
陸子彬:“我就是這么做的。”
周逸說不出話,一臉原來你也是個變態的復雜表情,陸子彬隨手又把草稿紙拿回來,折起來夾進書里,嘲笑道:“你以為我是天才嗎,又不是演電影,誰的成績是天上掉下來的。”
周逸一邊看他這坦然的動作,特別不想告訴他自己就是以為他是天才,咿,好氣人。
之后梁祝再來問問題,陸子彬雖還是一幅跟我無關的冷漠臉,但周逸卻注意到,他看的書一直都沒有翻過一頁,夾著書頁的手指頓在那里,臉上則是一幅正在沉思的樣子。
周逸:“......”
被全校新晉女神與學霸男神一同聽自己講課,周逸肩上的壓力大得能把他給拍進地里再爬不起來。
終于有一天,周逸想了半天也沒有明白梁祝的這道題為什么錯,他頂著梁祝信任的目光心內十分煎熬,雖然不想在美人面前丟人,可眼瞧著這個逼是裝不下去了。就在他只好灰溜溜承認他這個老師也搞不定時,旁邊一只手伸過來,筆尖在梁祝寫的步驟上點了點。
“這里,要考慮首項系數是否為零。”到剛剛為止都沒給這邊跟一個眼神的男生垂下眉目,平靜道,“你忘記比較端點值和k值大小,這就導致你結果錯誤。”
周逸頓時退位讓賢,道:“來,跟我換個位子,你好跟她講清楚。”
陸子彬眉心一皺,正想拒絕,梁祝卻以更加平靜的語氣接了下去:“那可不可以換種方式計算,比如把向量加進去。”
陸子彬手一頓,不過片刻后他刷刷畫了個草圖,在旁邊迅速寫了幾行式子,道:“可以,但你首先得要明白向量的基本性質,之前你做類似的題就在這上面錯過一次。”
梁祝看了他一眼,卻沒問他為什么會知道自己做題的情況,只順著他的思路繼續往下討論,與此同時周逸自覺主動與陸子彬調了位子。他坐在陸子彬的座位上,看著這倆人討論一道函數題討論得渾然忘我,覺得自己和他們的畫風間簡直是差了一個畢加索,不由郁郁起來。
但正是因為周逸不再將心思集中在怎么把梁祝教懂上,他閑著沒事坐在邊上,難得靜下心來觀察梁祝和陸子彬,歷時大半個月后,他這才發現,這對之間的相處,有些奇怪。
視線接觸幾乎是沒有的,明明靠得這么近肢體接觸卻也少得可憐,連偶爾不小心碰到了對方的手都要說聲不好意思,畫面如同硬生生將高冷禁欲的衛道士和立了牌坊的貞潔婦女組合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不自然。
可能是因為平時沒怎么接觸吧。周逸想。彬兒對人本來就慢熱,梁祝又是個女生,可能過幾天就會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