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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會兒看看梁祝,一會兒又把目光轉(zhuǎn)回陸子彬,一對眼珠子來回運動十分忙碌,他深深覺得如果人的容貌可以打分,把這兩人的顏值加在一起,可能是要捅破天,搞個大新聞出來。
“......這樣講,你能懂嗎?”
討論到了最后到底還是成了陸子彬單方面的講解,他這時一點也不見之前的焦躁,反而還顯得十分平和。陸子彬耐心的等了等,說:“沒明白也正常,這里需要繞兩個思維上的圈子,你看這里......”
“不,我知道該怎么做了。”梁祝語氣很輕快,甚至還有點小小的自得,“你講的很好,很容易理解。”
陸子彬看她,驚訝地發(fā)現(xiàn)她又開始用那種自己過去熟悉的,沾沾自喜的方式笑了。
露出一排小白牙,眼睛軟得不可思議,連那顆紅痣都閃著光。
梁祝還在看草稿,眉毛揚得高高的,她笑道:“你思路很清晰,不然我也沒辦法跟上。”這句話的口氣真心實意得都不像是她說出來的了。
但梁祝該是什么說話方式,陸子彬竟也講不出個究竟。
她頗有感嘆:“我自己想了好幾天,你看一眼就明白,這就是差距啊真沒辦法......”盡管說是這么說,但梁祝的表情還是沒什么沮喪,她從小到大都似乎沒被什么事煩擾到,所以即便她感受到自己與陸子彬間的距離,也坦然待之,這份瀟灑的態(tài)度在這個年齡段的女生中并不多見。
而陸子彬聽她這么說,心頭有一角落不由微動,他一時竟想起了小時候的梁祝,沒臉沒皮,沒心沒肺,就像她現(xiàn)在這樣。
真實,親近,無比動人心弦。
她就像有兩張臉,兩種人格,一是漫不經(jīng)心地露出帶毒獠牙的美人蛇,一是率性坦然到爛漫的小白花,隨時隨地可以無痕切換,自如得有如是學過變臉神技。
梁祝隨口嘆了幾句,就開始收拾文具,某一瞬間她下意識抬起眼,卻撞入陸子彬沉沉雙目的注視中。
梁祝眼睫微顫,一驚。
只見這冷淡俊秀的少年一手撐了下頷,似乎已注視了她很久,此刻對視,便慢慢勾起唇角,朝她笑了。
那神色里的溫柔讓她有如是回到了光束斑斕里的童年,就算是在那時,陸子彬的笑容也是極少出現(xiàn)的,保守估計出現(xiàn)頻率大概是半年一次,可這么個吝嗇表情的人,留給梁祝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他對自己輕輕微笑的模樣。
“梁祝。”
就是這個語氣,低低的,又柔又緩,只要聽見他這么叫自己,她就會有那么一秒感到心虛愧疚,并決定少做些惡作劇重新做人,不讓他總為自己操心。
“你其實很聰明,我不知道你之前成績?yōu)槭裁磿愠赡菢樱F(xiàn)在你不如我,也只是以前累積下來的差距。”那讓梁祝沒轍的聲音還在繼續(xù),“可如果你肯努力,又有這么高的悟性,成績對你而言不會是問題。”
如果兩人真的只是剛認識的普通同學,陸子彬這番話其實是過線了的,不僅不會討好,說不定還會叫人以為他自以為是管得過寬,而以陸子彬向來的理性也絕不會輕易與不熟悉的人說這樣掏心窩子的話,如果他是這么心中存不住事的人的人,那哪還是陸子彬。
梁祝怔怔地望他,片刻后才想起來要回答,勉強笑著說了句“謝你吉言”,收拾東西的速度卻不自覺放慢了,漸漸的,她手干脆就停著不動了。
她好像聽見有人趴在自己的耳邊,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會保護你的。
與陸子彬今日這句話,想來竟沒什么不同。
而陸子彬也幫著收拾東西,低頭時修長的后頸從衣領(lǐng)中露出一截,與濃黑的發(fā)尾映在一處,白得足以讓大半個學校的女生含恨自盡,梁祝定神打量著他,莫名就想到了一句詩,“那一低頭的溫柔,恰似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陸子彬啊,她很惆悵地想,我們陸子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