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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青梅竹馬作死作活,明明都在見到對方的第一眼就認了出來此人姓甚名誰是哪個和尚廟狐貍洞里出來的,卻都沒有主動上前相認聯絡感情,就這么不尷不尬處著,兩廂裝逼的最后結果就是直到第一次月考結束,他們都還沒能說上一句話。
這就很有意思了。
沒仇沒怨,小時候感情好得可以睡一個被窩換一條褲子,這樣關系密切的倆人長大后卻成這樣,陸子彬有時看那姑娘的背影,心頭感覺十分復雜。
你總是這樣,擅自消失,擅自出現,行為舉止從來都不會考慮別人,只想著讓自己舒服就好。
怎么會有你這樣自私的人?
梁祝被老師安排著坐在靠窗的第三排,而陸子彬恰坐在后門最后一位,相隔了大半個教室,這距離竟不比一千四百來天的歲月短,都長得一眼望不著頭,便是偶爾想放下架子,說句話問聲好,也是張開口卻沒有辦法傳遞支離言語。
他在自習課從題海中抽出思緒,抬起頭瞧那個背影,沒來由的怒火幾乎讓他原地燃燒成人形火炬。
你為什么可以這么平靜。陸子彬咬牙想,這么久沒見面,你怎么可以一聲問候都不給我?
他心中憤憤著,暗惱著,雖主動避開視線的人是他沒錯,但那不過是因為他心有不平,不愿給這騙子一個什么都沒發生繼續做朋友的機會。陸子彬是在等她主動上前解釋,那七個月單方面的信,以及最后那一句冷漠得叫他恨不得從信紙里爬過去逮人的“不用聯系了”,他在等一個合理的,可以讓自己釋然的,可以銜接回四年前友誼斷層的解釋。
但沒有。
梁祝果然是梁祝,無情無義,冷心冷肺,這八個字的評價無半點偏差。
很好。
那就這樣吧,誰稀罕呢。
陸子彬氣得直冷笑,連帶著也把自己給恨上了,自己可是有多賤,人家對你半點不在意,已經吃過一次的虧,都長成這么大了還要再吃一遍,這得是有多賤得慌。
然而就在陸子彬已經徹底把梁祝拉入黑名單后,這姑娘竟然時隔一個月前那一眼對望后,主動找上了門。
她顯得自然極了,落落大方在陸子彬前面的座位上坐了下來,手指在他文具盒上輕輕一敲。
這輕輕一敲,就像在平靜的湖水里投入一塊小石子,漣漪擴開,心搖神蕩。
他低垂著眉目,神經卻已繃到最緊。
“陸子彬,你這次考了年級第一。”梁祝笑了起來,“我沒想到你成績會好成這樣。”
四年不見。
冷戰一個月。
前暗戀對象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的中心是學習成績。
簡直勵志得可以去拍成電影了,廣電肯定讓過,多符合中國青少年“我愛學習學習使我神智不清”的精神面貌啊。
陸子彬沒有開口,一邊的同桌已笑嘻嘻接了句嘴:“不是這次考了年級第一,是一直都是年級第一,我們管他叫考神,考前必拜。”
梁祝很配合的呀了一聲:“這么厲害,怎么學的啊,有訣竅么。”
“有。”陸子彬放下筆,慢悠悠道,“把市面上所有的題全部刷一遍,要是還沒變好,就刷兩遍。”
“......”同桌的目光難以言喻,“彬兒,你是認真的嗎。”
陸子彬嗤笑一聲,沒有理會這句廢話。他抬頭直視梁祝,冷冷道:“有事?”
這也是四年來第一次隔著這么近的距離注視彼此,臉與臉相距不過三十厘米,近到他可以輕而易舉在梁祝眼中看到自己的模樣。
那是個冷漠的陸子彬。
梁祝卻像是沒有察覺到他話語的生硬,笑瞇瞇點了點頭:“有事,這次月考我考得不理想,沒有跟上班級進度,老師讓我來向你取經。”
陸子彬微微皺起眉,打量了面前這張笑臉片刻:“多少分。”
“452。”她干脆道,“差重本三十分。”
陸子彬比她更干脆:“能力有限,教不了。”
梁祝這次沒有急著說話,她手肘撐在桌子上,身子靠近了些,這個姿勢幾乎說得上曖昧,周圍老早就在關注他們的人都驚訝得閉了嘴,一臉臥槽這是什么新穎的組合搭配。
唯一冷靜的是陸子彬,他半點不退,依舊那樣直視對方,看著小小的自己在她眼中逐漸放大,陸子彬沉下臉:“梁祝,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