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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慷慨,秦思本就抱了打秋風的念頭,自然也不會太過客氣。
對于秦思自告奮勇要出去覓食養家這種事情,林昭其實是沒有太多期望的,他經歷過現實的磋磨,覺得言語太過貧乏,暗搓搓地等待現實教對方做人。
然而等秦思帶了滿滿一小木車東西回來時,他有種被打臉的目瞪口呆。這不公平,更不科學啊。為什么同人不同命?對于秦思好像一切都來得這么簡單,而他怎么搞得這么狼狽,還差點弄成了四肢殘廢,現在只能淪落在床上長蘑菇。
林昭忍不住看了秦思一眼又一眼,他不知從哪里搞來了羊皮,手里捏著針,坐在門口歪歪扭扭地縫東西。不得不說學了手術縫合的人就是不一樣,這縫起來的架勢果然不容小覷,除了樣子丑針腳歪沒別的毛病。
秦思使了大氣力戳羊皮,林昭趕緊在一旁鼓勁,聽著他聒噪的加油聲,秦思額角跳了跳,轉手將羊皮甩進了林昭懷里,冷著臉道:“你自己來。”
林昭伸出兩只肖似木乃伊的手,高舉喊冤作投降狀:“我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皇天后土可鑒,哎……好吧好吧,我不煩你了,秦醫生加油。”
秦思沒好氣地白他一眼,認命地撿回來繼續縫。林昭瞧了一會,約莫看出了樣子不由一陣驚奇,期期艾艾地問:“秦醫生這是在給我縫襪子?”
冬天本該穿棉靴,再不濟也是棉鞋布鞋,奈何他們太窮只能用草鞋湊合,踩在雪地里常常讓林昭想起小時候看童話書里的小美人魚,刀尖上走路也不過如此吧。
秦思抬頭看了他一眼,忽而一笑,悠悠道:“你想得太多了,我給自己縫的。”說罷將縫了一半的羊皮筒子套到了右腳上,試了試,十分滿意地自語:“還行。”
“……”自作多情的林昭悻悻扭過頭,暗自腹誹,這么丑的玩意,白給他也不穿。
一回生二回熟,秦思縫左腳的時候已像模像樣了。羊皮沒有硝后的刺鼻氣味,不知怎么處理得意外柔軟,絨碎的羊毛貼著□□的腳底有種懶洋洋的暖意。
腳上穿了羊皮,草鞋便難套上了,好在秦思與林昭的鞋都是市上撿漏的淘汰品,原本就偏大,低頭摸索活動了一下繩結勉強也能穿上,只是顯得不倫不類。
時過晌午,秦思活動了一下腿腳,在林昭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慢慢踱步走到了門口,一本正經道,“我去幫你討回半只雞,不用太感謝我。”
“我謝謝您叻。”二級殘廢林昭面無表情地捧哏。
秦思走后沒多久,就有人尋上門來,還不止一波,讓他莫名驚詫于自己的搶手。
趙班走在最前,身后跟了個女子,林昭看不太清,等趙班讓開才發現是蘇娘,不由詫異萬分,然而一想自己才許下的諾言,對方立馬就來討債,這讓林昭有些心虛氣短。
另外一人更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宋家阿啞。宋阿啞虛歲二十,家中世代制漿,其人生得比較顯老,臉瞧起來像有三十多,身量卻只有十六七,說話結巴,一急起來嘴里阿巴阿巴的說不出話,因此得了個阿啞的外號,時日一久,連他的原名都被人忘得差不多了。
來人吃驚并不比他少,三人忍不住看林昭纏滿絹布的手腳,趙班急白了臉,一副要為自家熊孩子出頭的急切,嚷嚷道,“阿昭你這是怎么了?昨日不還好生生的,誰欺負了你,將你打得這么慘,你盡管說,二叔為你報仇。”
蘇娘心思細密一些,快人快語,“阿昭你這手腳怎么了?誰幫你包扎的?”
林昭哭笑不得,又無法下床,只好坐在床上嘴上請三人進門稍坐。他們家很破,屬于落戶后里長分配的低保廉租房,讓秦思不至于無處可去,近乎家徒四壁。
宋阿啞結結巴巴,這時才說出話來,“阿阿阿阿昭昭昭……”
林昭真怕他咬著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