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光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菖蒲醒來的時候,江秋行正在看書。
菖蒲舉起一雙狐貍爪,對著天空伸了個懶腰,伸完懶腰又打了一個滾,剛好滾到江秋行的腳邊。
草叢里藏了幾只秋螞蚱,菖蒲這么一滾動,那些螞蚱便驚慌失措地跳起來,冷不防被菖蒲一爪子按下去,再無逃生的機會。
菖蒲低著頭,狐貍爪子牢牢按著螞蚱,一雙毛絨的耳朵豎得筆直,她在這個時候,倒是真像一只狐貍。
江秋行看了她一陣,忽然問她:“菖蒲,你是這么抓山雞的嗎?”
“對啊,”菖蒲答道,“用爪子按住,然后咬它的脖子。”
她非常惡狠狠地、極其兇殘地加了一句:“不能心軟,心軟的狐貍會餓死,要咬到斷氣為止。”
或許是因為狐妖的聲音軟糯,這一句話由菖蒲說來,完全沒有什么氣勢,更沒有驚嚇到江秋行。
江秋行坐在她的旁邊,非常配合地夸贊道:“山雞都能被你咬死,你可真是不得了,你這么厲害啊!”
菖蒲心里有點高興,狐貍尾巴跟著搖了搖,“對啊,因為我特別聰明,我是最聰明的狐貍,學什么都非常快。”
江秋行便問:“你和誰學的說話呢?”
“爸爸媽媽,還有祖母和祖父,他們都會說人類的話,也能變成人類的樣子。”
“人類的話不止這一種,你明白嗎?”江秋行側過臉看她,“在我們人類的社會里,不同國家的人講不同的話。”
菖蒲點頭,一副很理解的樣子:“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和我解釋。在我們狐貍的世界也是這樣,其它地方的狐貍叫,我們根本聽不懂。”
在她說話的空檔,爪子稍微放松了一點,被按住的螞蚱就這么跑了。
菖蒲發現狀況以后,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又忽然覺得四爪懸空——原來是江秋行把她抱進了懷里。
江秋行懇切地提議道:“菖蒲,你告訴我,狐貍都是怎么叫的?你叫給我聽聽。我沒見識,你幫我開開眼界。”
菖蒲惱羞成怒地掙扎:“你討厭,你混蛋,不要臉!你放開我!”
江秋行并未松手,接著問她:“除了討厭和混蛋以外,沒有別的叫法了么?我教你一種新的,你叫我一聲老公。”
菖蒲猛地安靜了。
她豎起一雙狐貍耳朵,爪子搭在江秋行的手臂上,倍加警戒地看向了前方。
此時的江秋行不太清醒。
他好不容易才抱住了菖蒲,心里想的都是不能讓狐貍精跑了,也沒注意到遠方的異動。
“你身上沒什么狐貍的味道,”江秋行很誠實地說,“香味非常好聞,像水澤邊的蘭草。”
菖蒲一動不動,更沒有回答他的話。
江秋行察覺不對,緩慢抬起頭。
他看見了老虎。
那是一頭吊睛白額大虎,四爪厚實,牙尖嘴利,口中流涎,似是餓極。
懷里的菖蒲被嚇得發抖。
江秋行的獵.槍遠在七步外的地方,現在撲過去拿槍,上膛,瞄準,射擊——顯然已經來不及。
還好他有別的準備。在老虎撲過來的那一刻,江秋行從兜里摸出一個摔地雷,扔完便有驚天炸響,樹林里鳥雀受驚,煙霧彌散,而他三步并作兩步,一手抱著菖蒲,一手撈起了□□。
子彈上膛,對準老虎,這一系列的繼發動作,他完成得行云流水,毫無卡殼。
并且只用了左手。
畢竟他的右手還要用來抱狐貍。
即便如此,他還有閑心開玩笑:“這里的老虎知道怎么變成人嗎?”
菖蒲說:“只有狐貍知道。”
老虎死了,可她還在發抖。
江秋行好心安慰她:“你沒什么好怕的,我又不會開槍打你。”
言罷,他放開了菖蒲。而菖蒲因為受驚,一個猛子鉆進草叢,跑回了池塘邊的家。
當天傍晚,江秋行下山返回了營地。
營地新來了一批人,其中幾個站在帳篷邊點煙,煙火正盛,耀亮雙眼。
劉二胖站著帳篷外等他,手上端著一桿□□:“江哥,您給我們一個準信兒,我們什么時候才能進山?”
幾個彪形大漢立在一旁,栓了鐵鏈的獵犬蓄勢待發。
老張熄滅了手里的煙,啐了一口道:“東家那邊剛發話,這塊地兒風水好,他找大師算過了,就要這里的野生皮,做起生意能轉運。不僅要鹿皮、熊皮和狐皮,還要沒咽氣的穿山甲。東家還說了,叫我們小心槍眼,別弄壞了皮子。”
劉二胖笑道:“滾犢子吧,那幫沒見識的,想要野生皮,又不給弄槍眼,難道讓我們用手抓?”
另一個壯漢忍不住說:“用手抓,用腳踹?這年頭的活,沒一個好干的。”
老張低頭給□□裝子彈,手法極其熟練:“你們都給我消停點,一張破皮子,賣不了好價錢。”
他抬頭看向江秋行:“江哥,咱們都聽你的,你給個說法。”
“什么說法?”江秋行給槍上膛,動作比老張更流暢,“這筆上百萬的單子,能不要么?”
劉二胖第一個跳出來:“當然不能!”
他站在江秋行身側,喃喃道:“我真是急著用錢吶,上次我虧了多少,你們也不是不知道。賭場老板天天催債,那幫打手都盯上我了,我這不是在掙錢……我是在還命啊!”
“你也不是什么好鳥,”老張笑著罵道,“你要是管得住自己的手,能輸那么多錢?”
“我又不像江哥,長得好有本事,來錢還快,”劉二胖說,“我就想攢點底子,翻盤以后回鄉下蓋房子。”
老張嗤笑:“傻小子,還想著攢底子呢。”
他抬起槍口,瞄準遠方的空地,練手般打了一槍:“我看你啊,老婆本都快輸掉了。”
劉二胖惱羞成怒:“我這不是要掙回來了么?”
他抬頭看向江秋行:“我跟著咱們江哥,還怕沒錢掙?那些英鎊美元,就像長了眼睛一樣,知道追著我江哥跑。”
江秋行笑道:“二胖,你這說的是什么話?我可不是唯利是圖的人。”
劉二胖相當狗腿地奉承他:“是是是!那肯定的,我江哥是誰?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我呸你個馬屁精,”老張怒罵道,“江秋行這小子富得流油,你當他是從地上撿的錢?”
劉二胖不以為然地頂嘴:“我管他是從哪里來的錢,江哥說啥我就信啥。”
老張便呲了一聲:“懶得和你說話。”
遠山鳥雀清啼,落日沉入云翳。
老張看向前方,問道:“到底什么時候上山?江哥早來了三個月,每天都進山探路,這條路探的怎么樣,也和我們講一講?”
江秋行一手扛槍,挺不耐煩地回答:“探的不怎么樣。”
“近百里荒無人煙,連個電線桿都沒有,”江秋行實話實說,“哪怕我們全部死在這里,周圍也不會有人知道。”
劉二胖愣了愣,身子跟著一抖:“你這話說的……我汗毛都立起來了。”
老張的喉嚨里滾出一聲笑:“怎么,孬種,膽慫了?”
“哪有啊,”劉二胖立刻道,“我什么時候膽慫過?為了那一沓紅票子,我能上天入地!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江秋行莫名其妙接了一句:“你也不怕遭報應。”
劉二胖有點懵:“你今天和平常不太一樣啊。”
“他就那德行,”老張不以為然道,“嘴上說一套,手上做一套,你看他現在講什么現世報,等到待會我們進山,保準還是他殺的最多。”
江秋行拒不承認:“憑什么這么說?我也是第一次打獵。”
老張不想廢話,反問他:“你一個練過射擊的扛把子,還能差到哪里去?”
“是啊江哥,你可千萬別謙虛,”劉二胖抬頭看了看天色,適時提議道,“明天是不是就可以進山了?”